她猛地抬头。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没有逼你供我留学。”

“每一次要钱之前，我都问过你。”

机场广播还在响。

周围不断有人经过。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真能把受过的帮助说成别人的自愿。

“我供你，是因为你说会回来嫁给我。”

“那时候我是真心的。”

“后来呢？”

“后来我接触了新的环境，也找到了更适合我的生活。”

她说得很平静。

“贺川，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盯着她，没有争辩。

她以为我是那个守着旧房子、背着贷款、只会埋头工作的普通男人。

她甚至不愿问一句，这三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我列出的汇款日期和金额。

不是为了向她讨钱。

我原本打算求婚后交给她，当作我们共同生活的起点。

两百万零八千。

我把纸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

沈妍的嘴唇动了动。

“我会还你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等公司稳定，我可以先给你五十万。”

我看着她。

“我卖了铺面，抵押了房子，背了七十多万贷款。”

“你拿五十万，是想买断五年，还是想买自己心安？”

她脸色发白。

埃里克拖着行李走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皱起眉。

“沈，你欠他钱？”

沈妍立刻摇头。

“不是债务，是他自愿资助我的。”

埃里克松了口气。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感谢你过去对沈的照顾。”

“如果你需要工作，可以联系我。”

“我们准备在国内设立分部，缺少熟悉本地市场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赫利奥资本联合创始人。

原来这就是沈妍口中的新世界。

我没有接。

名片落在地上。

埃里克的脸沉了下来。

沈妍也急了。

“贺川，你别闹得太难看。”

我转身往外走。

她从后面抓住我的手腕。

“你现在住在哪里？”

“跟你没关系。”

“那套房子还在吗？”

我停下脚步。

她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我慢慢抽回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看了埃里克一眼，没有回答。

我正要离开，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提醒。

抵押贷款将在七天后到期。

逾期后，房产可能进入处置程序。

沈妍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她伸手想拿我的手机。

“你先别卖房。”

“那套房子里，有一份属于我的东西。”

我关掉手机屏幕。

“什么东西？”

沈妍没有马上回答。

埃里克走到她身边，用外语问了几句。

她摇头，又看向我。

“我回国前寄过一个文件袋。”

“地址填的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