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把袖口往下拉了拉,但那个动作太晚了,她已经什么都看到了。
“朋友送的。”他说。
“朋友?”苏婉清嘴角挂着带刺的笑,“什么朋友送的东西,能让你陆大少爷把百达翡丽都摘了,换上这种地摊货?”
陆时寒皱了皱眉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送你的表呢?”苏婉清看着他问,“去年生日送的那块,怎么不见你戴?”
“在保险柜里。”陆时寒抿了抿唇,“太贵重了,怕磕坏。”
苏婉清低头看着陆时寒手腕上那块表,“那这块就不怕磕坏了?还是说——”
她抬起头,对上陆时寒的眼睛:“送的人不一样,分量就不一样?”
陆时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那种熟悉的、对抗路情侣特有的火药味。
陆时寒眉心紧蹙:“你今天是跟顾淮瑾吃饭吃出脾气了?”
“跟他没关系。”苏婉清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我就是好奇。以前你眼光那么高,连我挑的领带你都要看三遍才肯戴。现在倒好,一块破表就让你宝贝成这样。陆时寒,你到底是品位变了,还是人变了?”
陆时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你想多了。”
“是吗?”
苏婉清转身往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他。
“明天出门记得摘掉。让别人看见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戴着这种垃圾货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快要破产了。”
她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陆时寒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婉清,你非要说话这么刻薄吗?”
苏婉清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往上走。
回到卧室,苏婉清拿起手机,给顾淮瑾发了一条消息。
“周日壹号公馆有一个派对,你陪我去吧。”
##第7章
消息发出去,三秒后屏幕亮了。
“好。”
苏婉清坐在卧室里,听到楼下车库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不过片刻,引擎声由近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下一秒,手机亮了,是陆时寒发来的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在家冷静冷静,我出去透透气。”
苏婉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陆时寒能去哪里透气?
壹号公馆的栀子花还开着,有人在等他。
苏婉清熄掉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上床。
身侧的位置空着,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陆时寒身上的气息。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栀子花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把花碾碎了,揉进她的睡眠里。
陆时寒一夜未归。
第二天,苏婉清独自出门。
她没有目的地开着车,沿着江边那条路一直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江边那座废弃的灯塔下面。
这是她和陆时寒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四年前,顾淮瑾刚出国,她的暗恋结束得悄无声息。
母亲在电话里说:“苏家的女儿,婚事由不得你自己任性。”
她没有反驳。
反正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张家李家的有什么区别。
后来和陆时寒接触,苏婉清觉得如果联姻对象是对方好像也不错。
四年了。
灯塔的白色漆面已经斑驳了,楼下的咖啡馆三年前就关了,招牌歪了一半,被江风吹得吱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