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全是几十块钱的T恤和牛仔裤,只有一件黑色的小礼服熨得平平整整地挂在最里面,套着防尘袋,像是准备在某个重要的场合穿的。
谢予安认出了那件礼服。
是三年前他带她参加过一个酒会时,他用兼职赚来的钱给她买的。
不算贵,才不到一万。
比起她那些动辄上百万的大牌孤品礼服来说,是最不起眼的。
她那时候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像是一只小猫张扬又得意。
恨不得跟所有人介绍她身上的裙子。
他不知道她还留着这件衣服。
更不知道她把一件旧衣服当成唯一的珍藏,挂在衣柜最里面。
谢予安开始动手整理江晚的东西。
他把她的衣服叠好,把照片装进袋子里。
把桌上那堆零散的发绳和小发卡一根一根捡起。
整理到桌子最下面的抽屉时,他拉出来,看到了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报告日期是三年前,江家破产前两个月。
胃癌,中晚期。
谢予安拿着那份报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三年前,江晚她还在他身边,每天给他送饭、缠着他说话、变着法儿地哄他开心。
他想起有一次她来实验室找他,脸色很差,捂着胃说不舒服。
他头都没抬,“胃疼就去医院,找我又没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关心我呀,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谢予安把那份诊断报告贴在胸口。
人生第一次。
他如此真切咀嚼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
谢予安根据江晚的病历报告,找到了她当时主治医师。
市肿瘤医院的陈医生翻出病历档案,推了推眼镜。
“江晚这个病人我记得很清楚。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我们建议立刻手术加化疗,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治疗会不会影响生育能力。”
谢予安的喉咙动了动:“她那时候……已经怀孕了?”
“没有。她说她还没结婚,想给喜欢的男生生个孩子。”
陈医生叹了口气,“我劝她先保命,她说如果做手术切除大部分胃、再化疗掉光头发,那个男生更不会喜欢她了。”
“她拒绝治疗了?”
“当时拒绝得很坚决。后来我给她开了一些保守治疗的方案,她断断续续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开完药就不见了,随访电话也打不通。再后来,她就彻底失联了。”
陈医生合上病历:“直到去年年底,她又来了一次,一个人来的。”
“那时候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手术和化疗都没什么意义了。”
“我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想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
##第13章
谢予安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在车里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