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过旧巷无归期

2

江离歌给父母办完丧事，才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这里是她和陆斯年的临时小家，堆满了她做过无数遍的真题试卷和错题本。

她看着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只觉得眼眶发疼。

她的梦想，已经被她最亲最近的人，亲手碾碎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慌忙抹了把脸，却在看清门口的人时僵住。

陆斯年站在玄关处，身后还跟着苏执意。

“离歌，执意刚来这里，这边房租太高，先住我们这儿可以吗？”

说是商量，可是苏执意早已把行李带了过来。

她攥紧衣角，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回应。

陆斯年这时才注意到她红肿的眼圈，眼神闪过一瞬慌张，刚要开口询问。

苏执意却抢先一步，蹦到江离歌房间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我看这间采光最好，就住这儿啦！上次要不是我帮忙，你们说不定就分了，这就算我的报酬啦！”

苏执意的话刚落，江离歌下意识看向陆斯年。

可陆斯年轻轻避开她的视线，“离歌，执意刚到这边没落脚的地方，你先让让她，就几天。”

江离歌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想起七天后就要走了，便懒得争执。

“好。”

陆斯年似乎松了口气，张了张嘴，想要提高考的事。

江离歌却先一步打断，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没事。高考的事不用再提了，我已经想通了。”

她刻意压着声线，怕泄露一丝颤抖。

陆斯年看着江离歌眼底的平静，心里忽然窜起一阵莫名的慌张。

他还想追问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话刚到嘴边，却被苏执意的声音打断。

“斯年！快来帮我搭一下衣柜嘛，这个零件我总装不对～”

苏执意晃了晃手里的螺丝，语气带着撒娇的俏皮。

陆斯年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眼江离歌，又回头望了望苏执意，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我看看，哪里弄错了。”

江离歌站在原地，看着陆斯年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小时候陆斯年总是把她护在身后，说想起高中时在梧桐树下，他拉着她的手发誓这辈子都会好好护着她。

那些话还清晰地刻在心里，可眼前的人，却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默默地想。

陆斯年，原来你说的一辈子，这么短。

晚饭时，餐桌上摆着陆斯年以前常做的番茄炒蛋，红色的汤汁裹着鸡蛋，曾是她最喜欢吃的。

江离歌拿起筷子，勉强夹了两口米饭送进嘴里，味蕾却像蒙了层灰，尝不出半点味道。

胃里的闷胀感越来越重，父母离世的悲痛、高考梦碎的遗憾、陆斯年的背叛，全都堵在胸口，让她连吞咽都觉得费力。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等陆斯年和苏执意回应，便起身走向阳台旁的小储物间。

推开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临时的折叠床，角落里堆着她打包好的行李箱。

门没关严，客厅里的笑声顺着缝隙钻进来。

苏执意娇嗲的玩笑声、陆斯年带着纵容的回应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江离歌的心上。

她坐在床沿，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半夜，储物间里的空气又闷又凉。

江离歌蜷缩在折叠床上，忽然发起了高烧。

她意识昏沉，浑身像是被火烧似的，胃里翻涌着剧烈的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储物间的门被猛然推开。

陆斯年举着手机照明，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心猛地一沉，“发烧了，走，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要弯腰准备抱她。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苏执意的声音：“斯年，别去！”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陆斯年的胳膊，语气带着笃定：

“我记得剧情里写了，今天晚上要是送她去医院，路上会遇到闯红灯的货车，出严重的车祸！”

“她现在只是发烧，撑一撑就过去了，没必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