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西。”
珞音叫着大哥的名字,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微颤。
“我愿你,岁岁平安。”
我不言不语,听着珞音对大哥的祝愿,红了眼眶。
酸涩从喉咙一路涌上来,堵在那里,咽不下去。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珞音真的爱一个人时,是会不远千里里来送他。
是会记得他的名字,是会如此温柔,又如此难过。
我攥紧那块石头,棱角硌进掌心,疼得我几乎握不住。
可我没有松手。
风越来越大,她的素袍被吹得翻飞不止。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朝她点点头道谢。
转身,上车。
“走吧。”
车帘落下的瞬间,一滴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掌心那块石头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水痕。
珞音站在原地,目送车队远去。
大红的喜车在雪原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天地尽头。
风卷起雪沫扑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转身,往山上走。
她选中的人去和别人联了姻,她被留在这座雪山上,继续做她的佛。
风吹过来,卷起一片花瓣——
红色的,薄如蝉翼,落在她的掌心。
是情花花瓣。
她愣了一下,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上了雪顶。
然后她停下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座雪山被情花覆盖。
从山脚一直开到山顶,一片鲜红,像有人在雪地上铺了一条路。
那条路指向的方向,是中原。
珞音站在花海中央,仰头望着漫天纷飞的情花花瓣,眼中罕见的一片茫然。
“为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哽咽。
“因为种花的人走了,花在挽留他。”
珞音猛地转身,一向波澜无痕的脸上满是震惊,连声音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王子?你怎么在这儿?”
嘉西含泪看着她,一字一句:“因为去中原的,是嘉措。”
风忽然停了。
漫天红花停在半空中,又簌簌落下。
珞音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风从雪山上灌下来,卷起漫天的情花花瓣,红的、白的,搅在一起,像有人把血和雪揉碎了洒在天上。
“佛女。”嘉西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珞音没有回答。
腕间的佛珠,忽然断了。
沉香珠子一颗一颗滚落雪地,无声无息。
晚上,长生天。
珞音闭眼跪在佛像前,在心里默念经文。
一遍,两遍,三遍。
可那些字句在脑海里飘着飘着,就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他笑着说“佛女”的样子,变成他说“人总是会变的”时垂下的眼睫,变成他站在马车边、一言不发的红色身影。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