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晨】
沈渡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看了看窗户——雕花木棱糊着纱，光线透进来温柔得不像话，跟她出租屋那个遮光帘坏了的卧室完全不一样。
“......”
不对，她没有出租屋了。
她现在是个古代庶女，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起床，不想上班，不想走情节。
\[系统提示：早安，宿主。今日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退订。”
\[系统：......\]
\[系统：无法退订。\]
“那就屏蔽。”
\[系统：宿主，请您配合。这是您最后一个任务，完成后——\]
“完成后我退休，知道了。”沈渡闷声说，“但在我退休之前，我有权选择怎么做这个任务吧？”
\[系统：理论上可以，但情节偏离度超过50%将触发世界线崩塌。\]
“崩塌了会怎样？”
\[系统：世界重置，所有角色记忆清除，您将被强制进入下一个任务。\]
沈渡终于抬起头，眼神清醒了几分。
“意思是我还得加班？”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
“......”沈渡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那不行。我算过，这个世界线崩塌的概率是37%，只要我不触发关键节点，就没事。”
\[系统沉默两秒：您怎么计算的？\]
“瞎算的。”
\[系统：......\]
门外传来敲门声，春桃的声音响起：“王妃，您醒了吗？奴婢给您送洗漱的水来了。”
“进来。”
春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捧着布巾、漱口水、梳妆用具，排场不小。
沈渡看着这阵仗，内心OS：这就是古代KPI吗？伺候个人都要三人团队？
“王妃，从今天起您就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府里上下都得听您的。”春桃一边拧布巾一边说，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不用客气。”
沈渡接过布巾擦了脸：“包括甜食？”
“当然包括！”
“那我要桂花糕、栗子糕、枣泥酥、蜜饯青梅、糖蒸酥酪——”
春桃手一抖：“王、王妃，早餐就吃这些？”
“怎么了？”
“会不会......太甜了？”
沈渡认真想了想：“那就再加一碗白粥，养生。”
春桃：“......”
【内室·晨·稍后】
沈渡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春桃给她梳头。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比昨晚看着顺眼些——皮肤白，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疏离感，像没睡醒的猫。
“王妃长得真好看。”春桃真心实意地夸。
“嗯，好看能当饭吃吗？”
“啊？”
“能的话我就不用吃桂花糕了。”沈渡打了个哈欠，“直接靠脸活着。”
春桃显然没听懂，但还是很捧场地笑了：“王妃真会说笑。”
\[系统提示：宿主，请专注于任务。第一节点情节即将触发——'新婚第一日，摄政王试探'。建议您主动去找裴衍，展现柔弱顺从的一面，降低他的戒心。\]
沈渡内心OS：柔弱顺从？我？
“春桃。”
“在！”
“你在府里多久了？”
“回王妃，两年了。”
“两年......”沈渡漫不经心地问，“那你之前伺候谁？”
春桃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奴婢之前在厨房帮忙，是管家看奴婢手脚麻利，才调来伺候王妃的。”
厨房。
沈渡心里记下这个信息，脸上不动声色：“哦，那你会做桂花糕吗？”
“会、会一点......”
“那今晚做一份，我尝尝。”
“是。”
沈渡看着铜镜里春桃的表情——紧张，但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心虚。
果然是眼线。
但没关系，眼线用好了，就是双面间谍。
【正厅·日】
裴衍没来。
沈渡等了一上午，吃了三盘桂花糕，喝了两盏茶，睡了个回笼觉，他都没来。
“这不科学啊。”她躺在贵妃榻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按照情节，他应该来试探我的。”
\[系统提示：裴衍目前在宫中议事，预计酉时回府。建议您利用这段时间熟悉王府环境，收集情报。\]
“不去。”
\[系统：为什么？\]
“外面太阳大。”
\[系统：......您是个穿越者，您没有防晒霜吗？\]
“我又没带过来。”
\[系统：......\]
沈渡翻了一页话本，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的情报，是什么情报？”
\[系统：裴衍的政治布局、朝堂势力分布、太后党的动向、陆沉舟的行踪——\]
“停。”沈渡打断它，“我一个冲喜新娘，打听这些，是想被灭口吗？”
\[系统：您可以暗中调查。\]
“暗中？”沈渡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大红色褙子，满头珠翠，走起路来叮当响，“你觉得我这身打扮，能暗中什么？”
\[系统：您可以换衣服。\]
“懒得换。”
\[系统：......\]
沈渡继续看话本，看到精彩处还笑出声来。
春桃在旁边伺候，一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王妃......”春桃压低声音，“您真的不去看看王爷吗？奴婢听说，王爷今早心情不太好，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还杀了一个大臣。”
沈渡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杀了一个？”
“嗯，听说是顶撞王爷，直接被拖出去杖毙了。”
“......”
沈渡放下话本，坐起来。
\[系统提示：裴衍性格暴虐，情绪不稳定，建议您小心应对。\]
“王爷杀的那个大臣，是谁的人？”
春桃愣了一下：“奴、奴婢不知道......”
沈渡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心里了然。
知道，但不能说。或者不敢说。
“行吧。”沈渡重新躺下，
【王府·黄昏】
酉时，裴衍回来了。
沈渡是在后院听到动静的——马蹄声、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她站在廊下，远远看见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从侧门进去。
用布盖着，但形状像人。
“......”
沈渡转身回屋，关上门。
\[系统提示：您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想。”
\[系统：那是今天被杀的大臣的尸体，送回来给家属收尸。\]
“我说了不想知道。”
\[系统：您应该关注这个信息，这说明裴衍的暴虐程度在升级，可能会威胁到您——\]
“他威胁我，我就跑。跑不掉，就摆烂。”沈渡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反正我不可能按照你的剧本走。”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您真的不怕死吗？\]
沈渡端着茶杯，没喝。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屋子里开始变黑。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烛台——还没点。
她怕黑。
但这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怕。”她终于说，“但更怕被你们当棋子使。”
\[系统：我们不是——\]
“编号007。”沈渡打断它，“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编号吗？”
\[系统：......\]
“因为前面6个人，都没活着回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系统：您怎么知道的？\]
“猜的。”沈渡喝了口茶，“但看你这反应，我猜对了。”
\[系统：......\]
沈渡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丫鬟们正在点灯，一盏一盏，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驱散了黑暗。
“我不会死在这个世界。”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完成这个任务，但不是按你们的方式。我会活着退休，然后过我想过的生活。”
\[系统：如果世界线崩塌呢？\]
“那我就重建它。”
\[系统：您做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渡转过身，嘴角勾了勾，“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沈渡正在吃晚饭——春桃真给她做了一盘桂花糕，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还行。
门帘掀开，裴衍走进来。
他玄色常服，头发束起，但脸色很差，眼底青黑，一看就是没睡觉。
“坐。”裴衍说。
沈渡坐下。
裴衍也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
“你今天没来请安。”裴衍先开口。
“嗯。”
“为什么？”
“困。”
“......”
裴衍盯着她，眼神复杂：“你不怕本王？”
“怕。”沈渡说，“但怕也得睡觉啊。”
裴衍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冲喜新娘。
“本王今天杀了人。”他突然说。
“听说了。”
“你不怕？”
“怕什么？又不是杀我。”
“......”
裴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快，暴露了他的烦躁。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在装？”
“都有。”沈渡说，“真不怕是因为我死过很多次，装是因为我现在确实有点怕。”
裴衍眯起眼：“死过很多次？”
“做梦的时候。”沈渡面不改色地撒谎，“经常梦到自己死了，习惯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
远处，裴衍的书房又亮了整夜。
而沈渡的房间，一如既往地黑。
她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帐顶，心里想的是——
明天，让春桃多做点栗子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