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墨镜。

脸上的妆很精致，但眼底的红血丝盖不住。

“你就是林若溪？”

林若溪皱眉。

“你是？”

“我叫钱雅芝。”

她一字一顿。

“赵浩然的老婆。”

林若溪站在原地没动。

我挡了一步。

“钱女士，你找我太太有什么事？”

钱雅芝的视线从我身上划过去。

“你太太？你就是那个跑了五年的丈夫？”

她冷笑了一声。

“你先别急。我不是来闹的。我是来送你们一个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林若溪。

“你自己看吧。”

林若溪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赵浩然和林美华的对话。

日期从半年前开始。

内容很清楚。

赵浩然：“地的事你催催她，我这边月底之前必须拿到。”

林美华：“我在催了，她油盐不进。”

赵浩然：“那就换个办法。你手上那份委托书用上来。”

林美华：“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她找律师——”

赵浩然：“你签的时候她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一点可以做文章。到时候我这边找人帮你做个公证回溯。”

林美华：“行。事成之后我那二十万——”

赵浩然：“半个子儿不少你。”

林若溪一张一张翻完。

手指在发颤。

钱雅芝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

“看完了？”

“这些……是你怎么拿到的？”

“我老公的手机备份在我们家的电脑上。他以为我不会去翻。”

她看了看林若溪。

“你也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不想让他得逞。”

“他跟我闹离婚，我无所谓。但他用我们家的钱去泡别的女人，还想拿别人家的地来填他自己的窟窿——这口气我咽不下。”

她重新戴上墨镜。

“这些东西你留着。该怎么用你自己想。”

说完她转身上了那辆宾利。

车开走了。

我和林若溪站在楼下。

她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指关节发白。

“二十万。我大姑把我卖了二十万。”

上了楼。

林若溪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看了三遍。

第三遍看完，她站起来拿了杯水，仰头喝完。

“你现在什么感觉？”我问她。

“没什么感觉。”

“骗谁呢。”

她把杯子放下，声音很稳。

“我爸在ICU的那四十天，大姑每天都来。帮我跑手续，帮我联系护工，帮我处理后事。我当时觉得，哪怕全世界都不管我，至少还有她。”

“结果呢。”

“结果她帮我的每一分钱，后面都跟着一个价码。四十万换一份委托书。二十万卖一块地。”

她把截图收好，塞回文件袋。

“明天上午我去找她。”

“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处理。”

“她身后站着赵浩然。”

“我知道。但她还是我大姑。我至少得给她一次当面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如果她不肯还委托书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看着她。

五年不见，这个女人的骨头比我想的硬得多。

当初在这间房子里，面对林美华的指手画脚，她总是忍着不说话。

现在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林美华住在城西的一个小区。

不算好的楼盘，两室一厅。

门开了。

林美华看见林若溪的时候表情还正常，看见我站在后面，脸色立刻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