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歉意。
“其实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有些事,还是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五年前伤了身体,不能生育,京辞他觉得亏欠我。”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他答应我,等你生下那个孩子,会直接过继到我名下,叫我妈妈。”
“林小姐,你拿到了钱,而我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们各取所需,对吗?”
宋清晚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走廊的风灌进胸腔的破洞,冷得我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傅京辞的皮鞋声停在我面前,他没有看我,低头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
“明天直接把遗体拉去火化,葬礼取消。”
我迟缓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爸刚死,尸骨未寒,他连一场葬礼都不肯给?
“清晚明天做手术,见不得丧事的晦气。这时候大操大办,不吉利。”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陈秘书会找最好的火化炉,骨灰先寄存。等清晚度过危险期,我再出钱给你爸挑个好墓地。”
他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在这之前,把你的眼泪收一收,别去清晚面前触霉头。”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幻想”的弦,彻底断了。
“知道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京辞眉头微松,似乎对我的识趣很满意。
他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吝啬给出,转身大步走向了宋清晚的病房,背影里透着迫不及待。
第二天一早,我一个人上了陈秘书的车。
签字,领遗体,推进焚化炉。
炉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连同我胸腔里最后一点温热,也跟着烧成了灰。
抱着骨灰盒走出殡仪馆时,广场上的LED大屏正在播报江城新闻:“傅氏集团总裁豪掷重金,包下整座私人医院,全程陪护未婚妻宋清晚进行手术……”
屏幕上,傅京辞低头护着宋清晚的侧影,温柔得刺眼。
我收回视线,抱着骨灰盒,去公墓将他安葬在了我妈的旁边。在墓前磕了三个头后,我一个人坐上了回市区的公交车。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拦住了我的去路。
傅家老宅内,傅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拐杖重重杵在青石砖上。
“嫁了弟弟又跟哥哥,现在全江城都在看傅家的笑话!”
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滑到我脚边。
“签了,离开江城。傅家丢不起这个人,京辞也不能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我低头看去,《离婚协议书》。
傅京辞的签名栏空着,上面压着一张一亿的支票。和当初傅京辞买断我时,一样的价格。
原来我也是可以走的。
我爸死了,傅京辞去陪宋清晚了。我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