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

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那种剥骨抽筋后的清醒，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加令人感到悲凉。

她收回视线，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转身走进了机场。

就在温栀离开的那刻。

发布会上，一位资深的法国香评人拿着试香纸，忽然眉头微皱提出了尖锐的问题。

“白老师，这款香水的前调非常清新，但后调似乎比预售盲测时的那一版少了一些厚重感，请问这是您为了迎合大众市场做出的妥协吗？”

台上的白绮笑容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靳越。

靳越坐在第一排的阴影里，手里也捏着一张试香纸。

没有了降真香的压阵，没有那三秒钟的手动干预，没有温栀赋予的灵魂，这款被研发部死板复刻出来的“雾港”，只是一瓶工业流水线上的香精。。

靳越看着台上结结巴巴试图用背好的公关稿敷衍过去的白绮，耳边全都是温栀走前的那句话：“靳越，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种味道了。”

他突然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他听不见身后白绮慌乱的呼喊，也看不见媒体们闪烁的镜头。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那是长期熬夜落下的病根。

以前每次发作，温栀都会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替他揉按。

现在，他只能扶着洗手间的洗手台，干呕出酸苦的胆汁。

靳越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点开了温栀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颐指气使地让她冒雨去买栗子蛋糕。

他打出“阿栀，我错了”。

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轻得根本弥补不了那块降真香的灰烬。

于是删掉，重新打出“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首席的位置是你的，公司也是你的”。

可是看着这行字，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曾经温栀把一颗真心捧给他的时候，他弃如敝履，现在却想用这些她最不在乎的东西把她换回来。

他又删掉。

反反复复，对话框里空空荡荡，他竟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最后他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他只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骂他也好，只要她还愿意理他。

然而，仅仅响了一声，机械而冰冷的女声便刺破了他的幻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靳越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再次拨打，依然是那个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他慌乱地换了公司的备用机打过去，这次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温栀注销了号码。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靳越的心窝，在里面用力地搅动。

就在这时，行业新闻界面跳出了世界香水大赛的入围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