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慧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看着她这副心机算尽的样子，我忽然想通了那个困扰我三年的死结。

我直截了当问道：“当年在安神茶里，给玄忏下药的人是你？”

宋明慧没有否认，反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我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明慧低笑了一声。

“自然是逼他破戒，让他亲眼看看你这种魔教妖女有多下贱。”

“你辱没了他的佛性，他每次看见你，就像看到了一块擦不掉的污秽。”

说着，她直直看着我，语气笃定。

“沈青黛，这辈子，玄忏都不可能对你生出半分爱意。”

“你就带着你那点可怜的痴心，乖乖放血到死吧。”

宋明慧站起身，眼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与玄忏青梅竹马，早有婚约，若不是当年突逢变故，我们早就拜堂成亲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儿纠缠不休。”

“你若是知趣，就该滚出永安寺，离玄忏越远越好。”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宋明慧。”我轻轻抬眼，喊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皱眉看我。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你和玄忏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他在永安寺当了十几年的和尚，也不愿意还俗娶你。”

“如今突然松口娶你，他真的是因为时机未到，还是因为你宋家吏部尚书的势力，刚好对他有帮助？”

宋明慧的肩膀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死死咬着牙，一句话都没反驳出来，转过头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脱力般地坐在床沿上。

噬心蛊的钝痛，混着心底那股说不出的酸楚，一层层翻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窗外的太阳一寸一寸沉了下去，屋子里彻底黑了。

我就这么干坐着，没点灯。

反正我的心早就瞎了，点不点灯都一样。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才慢慢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低着头说：“沈施主，玄忏法师请您去一趟藏经阁。”

我愣了一下。

藏经阁？这三年，他防我跟防贼一样，从来没让我靠近过藏经阁半步。

如今，我倒是也想去看看，那个非要吸干我的血才能打开的禁地，到底长什么样。

我跟着沙弥穿过回廊，往藏经阁走去。

推开藏经阁外院的门，院子里点着灯。

玄忏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卷经书和一只白瓷碗，碗里装着黑乎乎的药。

见我进来，他把那只白瓷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把这碗补血的药喝了。”

我盯着那碗药，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这是在关心我？还是怕我撑不到最后一天，耽误了他找玉玺的复国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