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1-25 11:56:15
谢南萧满脸错愕,僵在原地。
供台上的瓜果被撞得散落一地,几个红苹果滚到岳池鱼脚边,在燃着白烛、挂着白幡的灵堂里,红得刺眼。
堂内一片死寂。
沈思玉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靠在谢南萧怀中的姿势,微微侧过头,望向岳池鱼。
她嘴角噙笑,指尖轻轻拂过谢南萧方才被她弄皱的衣襟,动作慢条斯理。
岳池鱼盯着脚边的苹果,缓缓弯腰拾起。
她记着沈思玉初嫁谢家,夜夜咳嗽,她亲手熬冰糖雪梨守着她喝;
还把母亲的玉簪送她,说“你既叫我一声嫂嫂,我们便是一家人”。
可她,竟勾了自己的丈夫!
下一秒,她指尖骤然用力,“咔嚓”一声,苹果被捏得四分五裂。
“小鱼儿,你怎么来了?”
谢南萧上前,伸手想拉岳池鱼的手腕。
岳池鱼却像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猛地甩开他的手。
“谢将军不是说要去军营吗?怎么这会儿和弟媳浓情蜜意,莫非学会移形换位了?”
“......”
谢南萧沉凝片刻,才重新开口,“军营事临时推了,思玉说怕,我陪她来给之逸上香。”
岳池鱼面色苍白,身形晃了晃,弱柳扶风般一步步往前挪。
那副单薄模样,让沈思玉愈发得意,嘴角都勾起了轻慢的笑。
“嫂嫂,您别怪夫兄,要怪就怪我吧…之逸走了,我实在不知道除了夫兄还能依靠谁…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炸在灵堂里——
岳池鱼抬手,快而狠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满堂瞬间死寂。
岳池鱼收回手,一字一顿道:“这一巴掌,是代你早逝的夫君和谢家门风教训你。”
“这是我岳家的灵堂,容不得脏东西玷污,滚出去!”
“你敢打我?!”
沈思玉被扇倒,捂着脸不可置信尖叫。
谢南萧愕然回神,忙扶住她,转头看向岳池鱼时,眼底已没了平日的温柔。
“小鱼儿,思玉是之逸的遗孀,更是睿亲王嫡女!当初她下嫁之逸已是屈就,你怎能对她动手?”
岳池鱼冷笑一声,心头了然——
沈思玉的父亲是睿亲王,是陛下最亲近的兄弟。
谢南萧若收了弟弟遗孀,日后那就是皇亲国戚,仕途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她看向谢南萧,语气讥讽:“怎么,堂堂谢将军如今也要靠勾搭弟媳、以色侍人来谋前程了?”
见堂外已有人朝内张望,谢南萧沉着脸压低声音:
“……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误会回府再说!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失了体面!”
一旁沈思玉却娇滴滴躲在谢南萧身后,乌溜溜的眸子满是轻蔑地扫向岳池鱼:
“嫂嫂,你曾是岳家嫡女,可那都是曾经了!如今夫兄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今非昔比,你呀……早就配不上他了。”
她的话就像一把匕首,**岳池鱼的心口。
嫁入将军府三年,她陪谢南萧从无名小卒到战神将军——
当初他因误判军情被关入大牢,她冒着倾盆大雨跪在兵部衙门前,磕得额头见血求情;
为替他争取出征的名额,她掏空岳家人脉,甚至放下身段,去求那些往日里不屑一顾的权贵,只为给他换一个立军功的机会。
他功成名就,她从不邀功,哪怕病得咳血,也强撑着伺候公婆,就怕分了他半点心神。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你配不上他”。
岳池鱼走上前,将父兄的牌位小心放在供台上,上了一炷香。
被无视,沈思玉哪肯罢休,“若你识相,就该主动离开谢府,别赖着不走,平白拖累夫兄的名声!”
“思玉,不要再说了!”谢南萧推开她低喝。
“夫兄,玉儿哪里说错了?她一介孤女,京中谁不嫌她晦气?也就你心善,还愿给她一个栖身之所!”
岳池鱼上香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攥出血。
谢南萧脸色沉了沉,上前两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供桌上的牌位——
“岳山英灵在上”几个字,一笔一画都格外清晰,像无声的叩问,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鱼儿,你这是......”
“三年丧期已满。”岳池鱼道:“我接父兄牌位来寺庙供奉。”
谢南萧眼中闪过一抹歉疚,连忙解释:
“抱歉,本来今日该陪你一起来的,可之逸刚去,思玉痛不欲生,所以才......”
“供奉牌位?你敢!”
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呵斥打断。
婆婆张敬娴快步走上前,狠狠瞪着岳池鱼供奉的牌位:
“我儿刚过世,你就想把这脏东西供在庙里?是想咒我们谢家不安生吗!”
脏东西?
岳池鱼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张敬娴。
“我岳家满门忠烈,父兄皆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你不行跪礼也就罢了,竟敢称他们是脏东西?!”
“岳家再显赫,那也是曾经!”
张敬娴语气满是不耐烦,“感业寺是我谢家捐建的,是供人礼佛祈福的地方,不是给你堆死人牌位的!赶紧拿走,先塞到旁边净房去!”
岳家父兄四代守国门、岳老将军更是三赴国难救驾,谁知死后,唯一血脉却在他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里,受尽折辱,就连英雄牌位,都遭如此践踏!
岳池鱼死死护着牌位,“你们休想!谢老爷子在世时,亲口允了父亲灵位入庙供奉,轮不到你们来赶!”
沈思玉轻笑,“嫂嫂,如今的你无依无靠,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哪还有资格提当年岳家的风光?”
说罢,她又转向谢南萧,软着语气劝:
“夫兄,时辰不早了,耽误了给夫君上香就不好了。”
谢南萧望着岳池鱼通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可终究还是沉声道:
“小鱼儿,你先出去。岳父岳母的牌位……暂且放到净房,等日后再另做安排。”
岳池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发了颤:
“谢南萧,我父兄在世时,教你兵法、助你立业,临死前还惦记着你的前程,如今他们死后,你竟要将他们的牌位送入净房,是吗?”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固执要一个答案。
谢南萧有些难堪,喉咙动了动,别过了脸,“小鱼儿,听话。”
“若我偏不听呢?”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谢南萧,我们认识十三年!当年你谢家被指控贪墨军饷,是我岳家豁出颜面、拼死力保,才帮你谢家洗脱冤屈,你忘了吗?”
“如今我没有家了,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她的话引来一众人围观低叹。
“当年谢家被指贪墨,可是岳老将军跪在宫门外求的情啊……”
“这么对恩人的牌位,也太过分了。”
听着议论声,张敬娴脸色更加难看。
沈思玉适时插话,语气不屑:“什么岳家帮谢家?明明是你们故意栽赃再攀附!认识夫兄十三年又怎样?他能成战神将军,靠的是自己拼命,是他有本事!你少往脸上贴金,真当没岳家他不行?”
岳池鱼只定定望着谢南萧,“南萧,我不过想暂放牌位在寺庙,你当真要如此无情吗?”
他哪里记得,当初谢家落难时,是她变卖爹娘留下的岳宅,才撑起整个谢家!
若爹娘在天有灵,知晓她舍了祖宅去扶持的女婿,如今竟要把他们的牌位扔去净房,该是何种心情?!
谢南萧蹙眉,“池鱼,佛门重地,莫要胡闹。”
岳池鱼嗓子里似乎吞了一只苍蝇,又腥又堵,可她仍把牌位护得很紧:“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动父兄的牌位!”
张敬娴忍无可忍冲上前,抬手就给了岳池鱼一巴掌。
“你不挪,我就砸了这灵堂!”
岳池鱼被扇得踉跄一退,身子撞上桌角,疼的她眼前一黑。
张敬娴趁她手松,一把抢过岳老将军的牌位,狠狠往地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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