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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刚从鬼门关回来,他们就让我原谅凶手第一幕:我刚从鬼门关回来,

他们就让我原谅凶手我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天花板白得晃眼,

监护仪在耳边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像有人拿着秒表,耐心地替我计算还剩下多少条命。

胸口疼得像被人用铁锤一寸寸砸开,左手被厚厚的石膏吊着,喉咙里也像塞满了粗粝的砂纸,

我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整个人就疼得眼前发黑。我花了好几秒,

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昨晚下暴雨,我开车从律所回家,刚拐进高架出口,

一辆失控的黑色跑车像疯了一样从侧面撞过来。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的车掀翻,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我透过破碎的车窗,看见驾驶座上的女人满脸惊惶,

却还是本能地先去捡副驾上掉落的手机。那张脸,我认得。沈曼。

盛安集团董事长最宠的小女儿,名媛圈里出了名的娇纵千金,

也是我哥哥许明川最近正拼命巴结的投资方代表。我还没来得及彻底理清思路,

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先进来的是我妈。她一身剪裁精致的羊绒套装,妆容齐整,

眼睛有点红,却看不出熬过夜的憔悴。她看见我睁眼,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扑到床边,

一把握住我没受伤的右手,语气哽咽得恰到好处。“知意,你可算醒了,妈快吓死了。

”我还没出声,后面的人也跟着进来了。我爸许国山,脸色沉沉,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被巨石压住的焦躁。哥哥许明川穿着西装,

领带都没松,应该是刚从公司赶过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

像随时准备接下一通电话。再后面,是我的未婚夫周哲远。他捧着一束百合,

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眼里有担忧,有心疼,

唯独没有我以为自己会看见的那种失控和后怕。他们都来了。像一场仪式。我张了张嘴,

喉咙疼得厉害,发出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肇事者……抓到了吗?”病房里静了两秒。

这两秒很短,却足够让我看清很多东西。我妈握着我的手轻轻一僵。我爸移开了视线。

哥哥皱起眉头,像在想怎么开口最合适。周哲远则先一步上前,把花放在柜子上,

俯身替我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知意,医生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别想这些。”我盯着他,“我问你,肇事者抓到了吗?”他和我对视了两秒,

终于轻声说:“是沈**。”我冷笑了一下,胸口立刻疼得像裂开。我吸了一口凉气,

强忍着继续问:“她酒驾?”哥哥立刻接话:“这件事现在还在调查,不能轻易下结论。

”我偏过头看向他,“行车记录仪呢?”“还在技术修复。”“目击证人呢?

”“高架监控有死角。”“她人呢?”没人说话了。我忽然觉得很想笑。

一场差点要了我命的车祸,肇事者身份明确,结果我一醒来,

最在乎真相的人反而成了我自己。病房里沉默得几乎窒息,最后还是我妈先哭了起来。

她一边抹眼泪,

一边用那种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带着道德绑架意味的温柔语气对我说:“知意啊,

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知道你疼,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咱们总要往前看……”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你们想说什么?

”她和我爸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我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到我病床边的小桌上,纸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毒蛇蹭过枯叶。我只看了一眼标题,

脑子里就轰的一声。谅解书。“知意,”哥哥压低声音,像是生怕我情绪激动,

“沈**那边已经表达了最大诚意。她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天生日聚会多喝了两杯,

又被狗仔跟车,一时慌了神。沈家愿意承担你全部医疗费用,另外再补偿你一笔和解金。

只要你签了这份谅解书,这件事就能尽快了结。”我看着那几页纸,耳朵里像灌进了冰水,

冻得连血都凉了。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完全醒,在做一场荒诞又恶心的梦。

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肋骨断了,手也废了半边,医生甚至说我差一点就没抢救过来。

结果我的家人,我的未婚夫,在我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不是问我疼不疼,不是问我怕不怕,

而是把谅解书递到我面前,让我原谅那个差点撞死我的女人。我抬起眼,

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昨晚死了,你们是不是打算替我签?”我爸终于开口,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威严和不耐。“许知意,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盯着他,“回答我。

”他沉着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沈家现在正和明川谈融资,

这笔钱关系到许家未来三年的布局,也关系到你哥几百号员工的饭碗。你现在只是受了伤,

人已经救回来了,何必要把事情做绝?”只是受了伤。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

狠狠刺进我心口。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差点被撞死,我只是“受了伤”。

哥哥立刻接上:“知意,你一向最懂事。你也知道,我那边项目卡在关键期,银行抽贷,

外面都在盯着。沈家愿意继续投,是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你签了字,大家都好看。

”我缓缓看向我妈。她哭得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妈妈知道这样委屈你,

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哥从小就最疼你,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帮一把怎么了?

再说沈家也不是不给补偿,你以后要什么,妈都补给你。”一家人。我从小听得最多的,

就是这三个字。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哥哥惹了祸,要我去替他向外公道歉。因为是一家人,

所以爸妈把外公留给我的那套老洋房抵押出去,跟我说只是暂时周转。因为是一家人,

所以我大学刚毕业就放弃了去海外进修的机会,回国帮许氏处理一地烂账。

也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现在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我的病床前,要求我用半条命,

去替他们换一条财路。我忽然就不疼了。不是伤口不疼,是心里某个地方,

在这一刻彻底麻了。我把目光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周哲远。我和他订婚两年,

婚期原本定在下个月。出事前一天晚上,他还抱着我说,等婚礼结束,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我。现在,他站在那里,脸上全是为难。“知意,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事情闹大,

对谁都没有好处。沈家那边已经答应,除了赔偿,还会把城西那块地的合作优先给许家。

你签了字,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我看着他,

只觉得胸口的氧气都在一点点被抽干。“周哲远。”我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如果昨晚躺在这里的人是你,我会让你原谅撞你的人吗?”他沉默了。沉默,

其实就是答案。我忽然笑了。唇角牵起来的时候,伤口疼得厉害,可我还是笑出了声。

病房里几个人都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我看着那份谅解书,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啊。”我说,“你们一个个,说得真好听。

”我妈像是看见了希望,连忙把笔塞到我手边:“知意,你想通就好,

妈就知道你最懂事——”我看都没看,直接把那份谅解书甩到了地上。纸张散开,

落得到处都是。我爸脸色瞬间难看下来,“许知意!”我却看着他们,慢慢收了笑,

声音轻得几乎发冷。“想让我签,可以。”他们全都盯着我。“把沈曼叫来,

让她跪在我床前,亲口告诉我,她是怎么撞的我。”“再把你们刚才说的话,

原原本本录下来,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听听,看看我的亲生父母、亲哥哥、未婚夫,

是怎么在我差点死了之后,围着病床逼我签谅解书的。”“做得到,我就签。

”病房里一片死寂。我哥第一个沉不住气,“许知意,你别不识好歹!”“好歹?

”我看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许明川,你拿我半条命去换融资的时候,

怎么不问问什么叫好歹?”我爸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想拍床头柜,被我妈急忙拉住。

周哲远走过来,压低声音劝我:“知意,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别说气话。等你冷静下来,

我们再谈。”“滚。”我看着他,第一次把这个字说得这么干脆。周哲远怔住了。我闭上眼,

不再看任何人,“都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我妈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按下了呼叫铃。值班护士很快进来,看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礼貌又强硬地请他们先离开。他们终于走了。门合上的那一刻,病房安静得只剩机器声。

我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右手因为刚才用力过猛,扯到了输液针,

回血顺着透明软管缓缓倒流,看起来像一条细细的血线。我没有叫护士。我只是突然想起,

昨晚车祸发生前的最后三分钟,我收到过一条陌生短信。短信上只有一句话。“许**,

太聪明的人,最好别挡别人的路。”当时我以为是恶作剧。现在看来,那也许根本不是警告,

而是通知。我缓缓闭上眼,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终于死得干干净净。我不是被意外撞了。

我是被人,安排着去死。而最可笑的是,在我醒来之前,我还一直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家人。

2我假装失忆,他们开始以为我真的很好骗第二幕:我假装失忆,

他们开始以为我真的很好骗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他翻着病历,语气尽量温和,

却还是说出了我最不想听见的话:左手腕粉碎性骨折,

术后恢复情况还要再看;肋骨断了三根;脑震荡明显,需要持续观察。最重要的是,

我头部受撞击后出现了短暂性意识混乱和部分记忆缺失,这种情况在车祸病人里并不罕见。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问:“医生,我会不会……忘掉一些事?”医生看了我一眼,

“有可能,但也可能只是短期的。你现在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安心休养。

”他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医学建议,却像一道微光,忽然照进我被堵死的路里。

我盯着病历上的“短暂性记忆障碍可能”几个字,心里慢慢浮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想骗我。

那我为什么不能,先骗骗他们?当天下午,我妈又来了,手里提着燕窝和鸡汤,

身后跟着我爸和哥哥。周哲远没来,大概是怕我还在气头上。病房门关上后,

我妈先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知意,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我看着她,

故意茫然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妈,我昨天是不是做噩梦了?”她一愣,“什么?

”“我总觉得……有人逼我签什么东西。”我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可我又记不太清了,头一想就疼。”她眼睛一下亮了。那一点发亮极轻极快,

却还是被我看见了。我心里冷得像冰,脸上却装得很迟疑。

我爸立刻接过话:“你出车祸后受了惊吓,医生也说了,会有些记忆混乱。别胡思乱想,

安心养病。”哥哥顺势坐到床边,语气难得放柔,“知意,之前的事你先别想,

等身体好了再说。”我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那天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因为他们以为,我真的伤到了脑子。

我开始在他们面前扮演一个记忆混乱、情绪脆弱、对很多事半信半疑的病人。

有时候我会忽然问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再故意说错几个细节,看他们如何替我“纠正”。

有时候我会在饭后盯着窗外发呆,像是真的分不清车祸前后。甚至有一次,我看着我哥,

迟疑地问:“你最近公司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我怎么总觉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脸色变了变,很快又笑着说:“没有,你想多了。”我知道,我演得越像,

他们就越放心。而一旦他们放心,就一定会露出更多破绽。果然,不到三天,

我就等到了第一个。那天夜里,护工刚帮我换完药离开,我闭着眼假睡,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压低的争吵声。隔音不算好,隐约能听见是我哥和周哲远。

“她要是真想起来怎么办?”这是周哲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烦躁。“医生不是说了,

她脑震荡,短期内记忆会混乱。”我哥冷声道,“再说,行车记录仪那边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处理了不代表万无一失。高架那边还有其他车——”“沈家会扫尾。”我睁着眼,

指尖慢慢攥紧被子。果然。行车记录仪被处理过。也就是说,昨晚那场车祸,

从一开始就不止是“酒驾事故”这么简单。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我哥又说:“你盯紧她。

她现在最信的人还是你,只要你别露馅,其他都好说。”周哲远声音发哑,“我知道。

”“还有,婚礼的事先别提,等她签了谅解书再说。”“……嗯。”我闭上眼,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周哲远不是为难,不是摇摆,

不是被他们裹挟。他从头到尾,就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他所谓的深情,所谓的照顾,

所谓的非我不可,不过是一层包得最体面的糖衣。而我竟然差一点,

就真的要跟这样的人结婚。第二个破绽来得更直接。出院前,我妈替我收拾东西,

包里有一张银行卡不小心掉了出来。她动作很快,立刻捡起来塞回包里,

可我还是认出了那张卡。那是外公当年去世前,托律师交给我的信托账户副卡。外公说,

那笔钱是留给我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给任何人碰。

我一直以为卡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怎么会在我妈手上?我装作没看见,等她走后,

趁护士来量体温的工夫,借她手机联系了一个很久没碰过的号码。

那是外公生前最信任的律师,陈律。短信很短。“陈叔,我是知意。

请帮我查一下外公留给我的信托,近三年的流水明细。不要惊动任何人。”十分钟后,

陈律回了一个字。“好。”那一刻,我几乎能感觉到命运齿轮重新咬合的声音。

我住院的第七天,陈律把第一批资料发了过来。为了避开监控,他没有直接用电子文件,

而是让助理伪装成鲜花店员工,把一只花盒送进了病房。花盒夹层里,

有一沓打印好的流水单和几份委托授权复印件。我一页页翻过去,手脚都在发凉。近三年,

我名下信托账户被人分六次大额转出,总金额高达两千八百万。

所有转账都附着一份“受益人自愿授权书”,签名潦草,却看得出模仿的是我的字迹。

受益账户里,一部分流进了我哥公司的关联公司,一部分直接补了我爸的旧债,剩下一部分,

则进了我妈控制的一家海外咨询账户。我忽然想起这几年,每次我问起外公那笔钱,

他们都说投资周期长,还没到分红的时候。原来不是没到。是早就被他们分干净了。

而我这个真正的受益人,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盯着那几张授权书,忽然笑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敢逼我签谅解书。怪不得他们一点都不怕我翻脸。因为在他们眼里,

我早就不是家人了。我只是许家最稳定、最好用、还最不懂翻旧账的一张牌。

更让我恶心的是,陈律还顺手替我查了一下周哲远。这一查,竟查出一个更大的惊喜。

半年前,周哲远名下新开了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注册资本不高,

但背后突然多了一个匿名投资人。再顺着股权层层穿透,最后指向的,

正是盛安集团旗下的一只家族基金。沈家。我看着那条清晰的股权关系链,

足足有一分钟没动。原来如此。我原本还以为,周哲远只是为了许家的利益,

才站到了我对面。现在看来,他和沈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也许从接近我开始,

他就不只是我的未婚夫。还是一枚,被人早早安进我生活里的钉子。

我忽然想起车祸前那一周,他反复问过我几次,是不是还在查城南旧改项目的拆借账目。

我当时没多想,只说觉得里面有问题。现在再回头看,那些试探,每一句都带着杀意。

因为我查到的,不只是许家的漏洞。

我还碰到了沈家和周哲远最怕被人翻出来的那一层脏东西。所以我必须出车祸。最好直接死。

就算没死,也要在最短时间里被家人、爱人和利益一起摁死在病床上,

再体体面面地签下谅解书,把所有疑点都埋进土里。他们算盘打得真响。可惜,我活下来了。

更可惜的是,我这次活下来之后,终于不打算再做他们那个懂事的许知意了。

3我装得越软,他们摔得才会越惨第三幕:我装得越软,他们摔得才会越惨出院那天,

我特意穿了一条长袖连衣裙,把石膏和身上的淤青尽量遮住。走出医院时,门口有记者蹲守,

闪光灯亮成一片。沈家显然已经提前打点过,大部分提问都很客气,

无非是“许**恢复得怎么样”“是否愿意给年轻人一次改过机会”。我坐进车里前,

扶着车门,故意对镜头露出一个苍白又疲惫的笑。“我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方便回应太多。

至于其他事情……”我顿了顿,轻声说:“家里人会替我处理的。”这句话一出来,

我爸妈明显都松了口气。他们以为,我终于认命了。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把“认命”演到了极致。我搬回了许家老宅,每天按时吃药、复健、喝我妈炖的补汤。

我不再提车祸的责任,也不再追问行车记录仪和警方进展。哥哥来看我时,

我甚至会主动问他公司有没有好一些,像是真的重新把自己摆回了那个温顺妹妹的位置。

周哲远来得最勤,几乎隔两天就会陪我吃一顿饭,替我削水果,陪我在花园散步,

偶尔还会露出一点自责和心疼,像是在努力弥补。如果换作以前,

我一定会被这些细节骗得心软。可现在,我每次看着他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都会想起病房门外那句——“你盯紧她。”于是我也会配合地抬头,对他笑一笑。“哲远,

等我好了,我们婚礼还办吗?”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眼底浮出喜色。“当然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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