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却软了下来:“瑶瑶,别闹了……生下孩子,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沐瑶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却不是他期待的光。
“离婚,也行吗?“
她只想回家——不是回那个如牢笼般的别墅,而是回到没有他的地方。
她再也不想顶着“赵太太”的头衔苟活,更不愿死后墓碑上还刻着他的姓氏。
曾经,她拼命想要加深他们之间的羁绊。
如今,她只求一刀两断,此生不见。
赵倾书眼底的怒火骤然炸开:“我以为这些日子你能想明白,没想到你还在作死!”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声音淬了毒:“既然这样,你就滚回别墅关到生产!要是再敢动孩子......”
他的指节收紧,压出青白的痕迹。
“我不介意让沐氏给你陪葬。”
刹那间。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竟为了聂菀菀,拿沐家威胁她。
寒意刺进骨髓,沐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碎。
她的喉间腥甜上涌,鲜血溅在地上,像凋零的玫瑰。
她颤抖着抚上小腹,泪混着血滑落:“宝宝……你也知道妈妈太孤单了,对不对?”
被囚在别墅卧室的这几个月,沐瑶再没见过赵倾书。
却日日听着他与聂菀菀的恩爱传闻。
他给聂菀菀办奢靡的求婚宴,为她推掉重要会议,甚至……将曾经专属沐瑶的舞蹈团队,全数调去为聂菀菀跳舞。
每听一件,她便在心里剜去一块与他有关的记忆。
秋去冬来,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却愈发消瘦,像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昏沉的时间越来越长。
某日恍惚间,她似乎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怎么又病了?”
那人声音沙哑得让她鼻酸。
掌心贴在她腹上:“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安安稳稳生下孩子,我们真的不吵了,好不好?”
她挣扎着转身。
月光下,床榻空空如也。
原来他待自己的温柔,不过是一场梦。
只有枕边放着一卷手抄佛经。
来不及多想,房门突然被踹开!
“太太,您这孩子反正早晚都要生,不如就现在生出来,聂小姐还在医院等着你肚子里的胎盘救命呢!“
泛着颤颤寒光的针筒逼近,沐瑶脸色一白,本能地就要躲。
佣人冷笑着逼近,针管寒光凛冽。
剧痛席卷全身时,她嘶声喊:“叫赵倾书来……”
那女佣捏着她的下巴,笑声尖锐刺耳:“还做梦呢?赵总现在正守在手术室外,等着聂小姐用你的胎盘救命呢!谁还管你是死是活?”
话音未落,管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扬声器里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动作快点!聂小姐那边等不及了!”
沐瑶的视线已经模糊,剧痛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淹没她。
她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混着冷汗浸透了枕巾。
指甲在床沿的木板上抓出深深的沟壑,木屑扎进指缝,却抵不过身下撕裂般的痛。
每一次昏死过去,又被更剧烈的疼痛硬生生扯回意识。
就在又一次电话铃响起时,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划破了血腥的空气。
沐瑶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颤抖着朝声音的方向伸手。
“孩子……我的孩子……”
可女佣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随手拎起那小小的身体,嗤笑一声:“啧,果然是个短命的,生下来就没气了。”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沐瑶支离破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