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她的肩膀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做了个梦。梦见你不在。”
沈溪怀笑了,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这不是在吗?一大早撒娇,阮律师你几岁了?”
阮璎婼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眼睛闭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那点涌上来的灼热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花了三天时间确认自己身处何时。
日历翻到了七年前。
律所刚起步,沈溪怀刚签了工作合同,入职体检还没做。
他们住在这间租来的小公寓里,每天早上一起出门,晚上她加班回来,他给她留一盏灯。
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每天早上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每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过最普通的日子。
阮璎婼梳理一遍上辈子的悲剧,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绕开赵欣雅。
周末,阮璎婼给父亲阮正霆打了个电话,语气平常地聊了聊律所的事,末了说:“爸,我最近案子太多,家里那边的聚会暂时参加不了。回头有空了再去看您和赵姨。”
阮正霆对她向来放心,只让她忙自己的事业。
挂了电话,她从书房出来,沈溪怀正窝在沙发上看书。
他抬头看她一眼:“你爸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律所的情况。”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他手里的书抽走。
“溪怀,我们家那边亲戚多,应酬也杂。我想等我们两个都稳定一点了,再带你回去见他们。你不会觉得我不重视你吧?”
沈溪怀眨了眨眼,笑了:“没关系,我也有点紧张,我没怎么和长辈沟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家人,所以多给我些时间也好。”
阮璎婼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好,这一次慢慢来,我会走稳每一步,不让你受到伤害。”
体检报告是阮璎婼去取的。
甲胎蛋白那一栏,红色箭头直直往上指。
她在报告机前站了片刻,把单子对折收好,给沈溪怀发了条消息:下班我来接你,有个指标要复查。
诊室里,医生把报告单摊开:“肝脏发现占位性病变,甲胎蛋白升高,肝癌的可能性很大。但发现得非常早,肿块不到三毫米,位置适合手术,预后很好。”
沈溪怀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阮璎婼替他问了手术排期、主刀医生、术前检查,问得很细。
医生一一答了,开了住院单。
走出诊室,穿过大厅,沈溪怀走在她前面半步,始终没回头。
上车之后他系安全带,扣了两次没扣上,第三次才扣进去。
阮璎婼没有发动车子。
她侧过身看他。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面,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