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根输液管,看着药水一点一点侵蚀我的血管,声音平静:“我不住院。”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医生语气放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现在办理入院,我们还可以申请一笔专项救助金,社会捐款也能覆盖大部分……”
“没钱。”我打断他,视线依旧粘在那滴落的药水上,“也不想欠人情。”
“钱不是问题,申请流程我亲自帮你……”
我终于转过脸看他,扯出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弧度。
“医生叔叔,就算捐了款,找了最好的专家,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变,对吧?”
他哑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那个肯定的答案。
“那就是了。”我垂下眼,指尖捻着身下粗糙的床单。
“反正都是熬,与其躺在病床上耗着别人的善心,不如让我在外面多晒几天太阳。”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低头在病历上写了些什么。
办完手续,我走出医院,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打开手机后,我看到了我妈发来的消息:【打电话干什么?】
冷冰冰的六个字,刺得我眼眶泛酸。
我没回,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停在两个月前,是一张小区大门的照片,配文:新家,新气象。
定位在邻市,高铁四十分钟。
我忽然很想去看一眼她的新生活,再不看,或许就真的看不到了。
我没犹豫,买了票坐上了开往邻市的高铁。
三个小时后,我找到了那个小区,大门和她朋友圈里的一模一样。
我不敢给她打电话,就静静地站着。
没多久,她忽然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舒展的笑意。
直到她一抬头,视线撞上了我,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拖到旁边的巷子里,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瞧见。
我低声开口:“妈……”
“妈什么妈?”她眉头拧紧,厌恶毫不掩饰:“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很疼。
我垂下眼,声音更低:“妈……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
“看我?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虚伪得很。”
她打量我一眼,忽然恍然大悟:“哦,懂了,你是来要钱的吧?”
“不是的……”我慌忙摇头。
可她没听,掏出手机点了点,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行了。”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千块收到了吧?赶紧走。”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别再来找我了,让你叔知道,又得闹。”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