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口谕,让沈定远看好人。”
“天亮后,朕亲自派禁军去提。”
内侍立刻应声。
皇后忽然开口。
“陛下,既然刺客在侯府,沈家也脱不了干系。”
“太子夜宿侯府,本就于礼不合。”
“如今又把活口扣在侯府,更容易落人口实。”
萧承砚转头看她。
“母后是担心东宫清誉,还是担心那人活到天亮?”
皇后拍案。
“萧承砚。”
这是我第一次听皇后直呼太子名讳。
她眼底的慈母温和彻底碎开,只剩冷厉。
萧承砚却仍平静。
皇上沉声道。
“够了。”
凤仪宫再次静下来。
我心里却更不安。
今晚闹到这一步,皇上没有立刻罚皇后,也没有完全护太子。
他在等。
等那只真正的手露出来。
皇上看向我。
“沈玉衡。”
“臣女在。”
“明日选妃宴照旧。”
我猛地抬头。
皇上淡淡道。
“既然有人想借选妃做局,朕就把这场局摆到明面上。”
“你仍旧协理。”
“朕倒要看看,谁还敢伸手。”
我头皮发麻。
“陛下,臣女才疏学浅。”
皇上冷笑。
“宫宴上你爹胆子那么大,你胆子小不到哪去。”
我无话可说。
萧承砚低声道。
“父皇,她今日受惊,不宜留宫。”
皇上看了他一眼。
“朕何时说让她留宫?”
我刚松一口气。
皇上下一句又把我砸回去。
“太子送她回侯府。”
皇后立刻道。
“陛下。”
皇上抬手止住她。
“路上再遇袭,便一并查。”
我心里一跳。
萧承砚倒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俯身行礼。
“儿臣遵旨。”
出凤仪宫时,天边已经泛出灰白。
宫道上风很冷。
我抱着披风往前走,萧承砚跟在我身侧。
走出一段后,他忽然低声说。
“方才怕不怕?”
我看着前方。
“怕。”
他脚步微顿。
我又说。
“但我更怕明日。”
他轻声笑了。
“有孤在。”
我转头看他。
“殿下每次这么说,事都会更大。”
萧承砚还没答话,前方宫门处忽然冲出一个内侍。
他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殿下,沈姑娘。”
“侯府急报。”
“关在柴房的刺客开口了。”
“他说,真正买他命的人,是镇北侯。”
我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把那内侍踹进宫墙里。
萧承砚比我先开口。
“谁让你传的话?”
内侍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
“是,是禁军统领让奴婢来报。”
“说侯府那边出了大事,请殿下与沈姑娘立刻回去。”
我冷声问。
“禁军统领何时到的侯府?”
“半个时辰前。”
半个时辰前,皇上的口谕才刚从凤仪宫传出去。
禁军竟比口谕走得还快。
萧承砚看了我一眼。
我也明白了。
有人根本没打算等天亮。
那人要在皇上派人正式提审之前,把脏水泼到我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