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与罪

第一章

第一次，他让她辞职生二胎，她锁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次，他让她辞职生二胎，她回了娘家。

第三次，他让她辞职生二胎，她吞了半瓶避孕药。

如今第四次，他让她辞职生二胎，她同意了，因为他说生了儿子就复婚......

去医院那天，他满脸期待，她毫无表情。

她递给他一份报告，上面是他车祸后丧失生育能力的证明。

然后她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她腹中胎儿的亲子鉴定，父亲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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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我们复婚吧。」

江川坐在我对面，手指轻轻敲着那份离婚协议，语气是我暌违已久的温柔。

「只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男人。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是百万级的名表，英俊的眉眼一如初见。

可他说出的话，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我的脖颈。

「条件呢？」我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笑了，眼底是我熟悉的算计和理所当然。

「辞掉工作，回家好好备孕。这次，我们一定要生个儿子。」

又是这句话。

第一次，他意气风发地提出要我辞职生二胎，为他们江家开枝散叶。那时我们刚结婚三年，女儿尚在襁褓。我拒绝了，当晚，我锁上了卧室的门，换来他一夜的怒骂和砸门声。

第二次，他母亲以死相逼，说我占着江太太的位置，却生不出儿子，是个不下蛋的鸡。他站在一旁，默许了母亲的羞辱。我一言不发，收拾行李回了娘家。半个月后，他带着重礼来接我，承诺不再提。

第三次，是他生意伙伴的儿子满月酒，席间人人都在恭维对方喜得贵子。回家路上，他在车里爆发了，方向盘捶得震天响，嘶吼着问我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不能为他牺牲。那天夜里，我吞了半瓶避孕药，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那次之后，我们之间仅存的温情也消磨殆尽。

冷战，争吵，最后是离婚。

如今，离婚一年，他又找上门来，用复婚做诱饵，重复着同样的要求。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势在必得，忽然觉得很累。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江川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但是，江川，我也有条件。」

「你说。」他立刻恢复了掌控者的姿态。

「我要你名下那套临江的别墅，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没问题，生了儿子，别说一套别墅，整个江家都是你们母子的。」

看，他连虚伪的掩饰都懒得做了。

我点点头，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

「一言为定。」

我辞了职。

交接工作那天，同事们都来为我惋惜。我的职位不低，薪水可观，是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总监拍着我的肩膀，叹气：「林晚，何必呢？为了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不值得。」

我笑了笑，没解释。

回到那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地方，婆婆周琴已经等在了客厅。

她见我回来，立刻堆起一脸假笑，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仿佛过去那些恶毒的咒骂从未出自她口。

「晚晚啊，你总算想通了。女人嘛，事业再好有什么用，终究是要相夫教子的。」

她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快，趁热喝了，这可是我托人求来的方子，包你一举得男。」

我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江川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妈费心了。晚晚，快喝吧。」

我端起碗，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周琴见我喝完，笑得更开心了：「这就对了，从今天起，一日三餐，我亲自给你调理。」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被圈养的金丝雀。

不能用化妆品，不能喝咖啡，不能熬夜，甚至连手机的使用时间都被严格限制。

周琴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炖各种补品，逼我吃那些她找来的「偏方」。

江川则每天下班回来，例行公事般地走进我的房间。

他不再有耐心，也不再有前戏，像完成任务一样，发泄完就走。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有时候，江川会捏着我的下巴，审视着我：「林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前不还挺会叫的吗？」

我闭上眼，不去看他。

他便会恼怒地加大力气，在我身上留下一片片青紫。

我从不反抗，也从不哭闹。

我的顺从让他们很满意，也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他们不知道，我每晚都会在他们睡着后，将白天喝下去的汤药，悉数吐在马桶里。

他们也不知道，我用藏起来的另一部手机，联系了一个人。

一个月后，家庭医生上门，宣布我怀孕了。

江川欣喜若狂，当场就给医生包了个十万的红包。

周琴更是抱着我喜极而泣，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孙，我的金孙终于来了！」

他们开始对我加倍地「好」。

江川把那套临江别墅的房产证交到了我手上，上面赫然是我的名字。

周琴对我更是言听计从，我想吃什么，她立刻让厨房去做，生怕怠慢了她未来的孙子。

他们沉浸在即将有后的大梦里，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珍贵的孵化器。

我抚摸着尚未隆起的小腹，内心一片冰冷。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