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泪眼朦胧地看向江芝。
她朝我漾出一个阳光明亮笑容:“吃颗糖,不许哭了。”
这是我人生中,吃过最甜的一颗糖。
后来的她,再也没有给过我糖。
处理好伤口,离开医院时夜色已深。
江芝推来自行车,熟练地坐在后座:“走吧,一起回家。”
我坐上去,她轻轻揽住我的腰。
到了她家楼下,江芝跳下车看着我笑:“那我先回去咯。”
我点点头:“嗯,明天见。”
“好。”
我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重新骑上车离去。
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摊开书本,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不久后,QQ语音邀请声音响起,是江芝。
接听后我们聊了几句后就连着麦各自写作业。
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多余的话语,可只要听着对面传来的翻书声响,我就感到万分安心。
夜渐深,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阿年,还不睡吗?”江芝的声音温柔的像月光。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睡不着。”
其实是舍不得,舍不得挂断,舍不得结束这个有她陪伴的夜晚。
江芝想了想:“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觉。”
我轻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芝却格外认真:“可我想讲给你听。”
她清了清嗓子,讲起了《小王子》的故事。
“小王子的星球上有朵玫瑰,有点娇气,有点任性,可小王子知道,那是因为她在乎他。”
“小王子为她浇水,为她挡风,为她担心,因为用心呵护过,所以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花。”
我闭上眼,江芝的声音像温水,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困意汹涌而来,我随之入梦,嘴角还留着笑。
……
这抹笑意,在我再次睁开眼时荡然无存。
没有女孩温柔的嗓音,没有书页的沙沙声,只有满客厅的空寂和窗外灰蒙蒙的晨光。
忽然,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江芝推开门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叠文件。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曾经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次她回家,我都会笑着迎上去说“你回来啦”。
而她会抱着我,踮起脚尖吻着我的脸说“想你了”。
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不过几米,却像隔着一个世纪。
江芝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文件摊开:“谈谈财产分割。”
“结婚后我的收入占大部分,共同存款共三百三十七万,我提的离婚,给你两百七十万。”
“房子首付是我付的,但婚后共同还了房贷,房子归你,车你也开走,其他细项你看一下。”
她语气冷静,像在开一场商业会议。
我听着,目光却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淡白色的,像月牙。
我呼吸骤然一滞。
梦里,江芝保护我时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