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连我父亲都觉得我该去死。
江芝的冷漠,父亲的刻薄,这些年所有的孤独、委屈和不被爱在瞬间涌上来,扼住了我的喉咙。
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我拿出那瓶安眠药,白色的药片像一座座小墓碑,很苦,卡在喉咙噎的我想吐。
我抓起水杯,灌下去后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苍白憔悴,眼神空洞。
我挽起衣袖,露出新旧交错的疤痕,淡了的是我认识江芝前,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留下的。
而那些还没长好的粉色疤痕,是最近在和江芝吵架后一次次留下的。
当初是她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现在把我推下去的,也是她。
我拿起洗手台上的美工刀,对准手腕。
那里的血管很清晰,青色的一缕,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我没有犹豫,用力划了下去。
疼!
伴着尖锐冰冷的疼痛,血涌了出来,顺着手腕一滴滴落在冰冷的瓷砖上,绽开妖冶艳丽的血花。
但慢慢的我不疼了,反而有种奇怪的轻松,好像这些年所有的累和委屈都随着血流了出去。
我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浴缸,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十八岁的江芝,她站在光里朝我伸出手,笑得干净阳光。
“阿年,过来。”
我努力想朝她笑,却发不出声音。
江芝,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
江芝在一个路口把车停下了,没走。
车窗看着,她一根接一根抽着烟,风灌进来,吹不散她心口的滞闷。
她想起林书年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手机突然响起,是今天蹭她饭还缠着要帮他介绍工作的远方表弟徐皓宇。
“姐,工作的事谢谢你!等我发工资请你吃大餐!”
江芝沉声道:“不用,你好好上班。”
“对了姐,你跟姐夫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他是不是误会了?你没解释?”
听着徐皓宇的话,她深吸了一口烟,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在林书年面前硬撑,习惯了沉默,她明明可以告诉他那是表弟,可话到嘴边又成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电话那头的徐皓宇叹了口气:“姐,姐夫那时看你的眼神……很难过,你们要是有误会说开就好了啊。”
江芝疲惫地闭上眼。
她和林书年之间有多少误会?她应酬晚归,即便她解释了,他还是反复质问。
林书年跟初中女同学在餐厅偶遇,一起吃饭叙旧时被她撞见,她也开始质疑他的说辞。
一次次的争吵,把彼此越推越远。
迟迟没听见江芝的回答,徐皓宇有些急了:“那你真的要跟姐夫离婚啊?”
江芝睁开眼,声音低却清晰:“不离。”
她只是太累了,想让两个人冷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