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这样拖着,最后也只会算灾后感染。”
笑声从头顶压下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原来外面不是没有办法救我。
原来陆承洲一直守在这里,不是怕我死。
他是怕我死得不合时宜。
那些承诺,那些哭腔,那句“老婆”,全是说给别人听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久后,陆承洲回来了。
“老婆,你醒着吗?”
我盯着石板缝里漏下来的光,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乔岚?”
“你说句话。”
我闭着眼,等了很久,才挤出一声气音。
“我在。”
外面传来一口长长的呼吸。
不是放松。
更像是在确认我还没死。
“今天的水喝了吗?”
“喝了。”
“面包呢?”
“也吃了。”
我看向脚边。
水还剩半瓶。
面包被我塞进了一处裂缝。
陆承洲沉默片刻。
“乖,再坚持一天。”
“明天,我一定接你回家。”
我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走后,我把剩下的水倒在石块上。
苦味很快散开。
角落里那只舔过水的虫子翻了两下,不再动弹。
我盯着它,慢慢抬起手。
手腕上的红斑,比昨天又多了一圈。
这些伤,根本不是因为闷热。
我摸向贴身口袋。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只剩百分之九的电。
可录音功能还能用。
我按下录音键,把手机塞到石缝旁。
几分钟后,陆承洲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压低声音。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
温薇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三年前,她成了陆承洲的私人秘书。
她会在半夜给他送文件,也会在我生日那天陪他出差。
我问过陆承洲。
他抱着我,说温薇只是下属。
我信了整整三年。
石板上方,陆承洲低声开口。
“别急。”
“医生说,再有两天,她的器官就会出问题。”
温薇似乎踢开了一块碎石。
“可她要是被别的救援队发现怎么办?”
“这一片已经封了。”
“我报上去的名单里,没有她。”
我的胸口猛地发紧。
失踪者名单里没有我。
这意味着不会有人来找我。
温薇又问:“股份呢?”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
“明天是最后期限。”
“只要她按了指印,盛远医疗的股份就会转到我名下。”
“她都烂成这样了,还能按?”
“手能动就行。”
温薇笑了。
“你别又心软。”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不想再出任何问题。”
陆承洲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每天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心软。”
“乔岚父亲留下的股份值十二亿。”
“她不签,我怎么拿?”
我捂住嘴,血腥味从牙缝里漫开。
父亲去世前,把盛远医疗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