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车是精致的衣料首饰,指明留给柳宝儿添妆。
府里上下顿时热闹了起来,人人都围着王府送来的礼盒议论。
柳宝儿换了件藕粉色的轻软襦裙,在主厅里接待王府来的内侍。
她腰间还挂着那半块白玉佩,金线编的络子垂在裙边,行礼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格外显眼。
王氏特意传了话过来说,我回府不久,规矩还没练好,王府来人这日不必到主厅去露脸。
可秋菊端着熬好的药走过那条夹巷的时候,被两个粗使婆子拦在了路上。
那两个婆子嚼舌根嚼得正起劲。
“听说这位真正的柳家小姐,从北边那种苦地方回来,手粗得跟砂纸似的,连杯茶都端不稳。”
“哪儿能跟宝儿姑娘比啊,宝儿姑娘才是正经配得上王爷的人。”
“那位姑娘都二十一了,换作是我,早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嫁了算了,何必留在京里叫那些贵女们笑话。”
秋菊端着药碗,脸涨得通红,气得不行却不敢吭声。
我站在院墙后面听完了她们的话,才慢慢走了出去。
两个婆子看见我,吓得腿一软就跪下了:“姑娘恕罪,奴婢们就是嘴碎,没恶意的。”
“议论主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转头问秋菊:“府里粗使的婆子,一个月多少月钱?”
秋菊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寻常的粗使婆子,一个月八百文。”
“这两个人,每人罚扣三个月的月钱,全部交到账房去。”
“要是账房不收,就送到我院子里来。”
两个婆子脸色煞白,急忙争辩:“姑娘手里没有管家的权,没资格罚奴婢!”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语气平平静静的:“那你们尽管去主厅说,当着王府内侍的面,把方才编排我的话再重复一遍。”
两个婆子吓得浑身哆嗦,再不敢多嘴。
我转身朝主厅的方向走去。
秋菊连忙跟上,小声劝道:“姑娘,夫人特意吩咐了,今天有王府的贵客在,您不用去主厅的。”
“我不是去见王府的人。”我头也不回地说。
“那姑娘去做什么?”
“去收那两个婆子的罚金。”
秋菊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主厅里,赵内侍正满面笑容地跟王氏说着话。
“王爷近来忙于审理边关军饷贪腐的案子,没法亲自来府上拜访。”
“他特意吩咐奴才,把这支玉簪送来给宝儿姑娘,聊表心意。”
柳宝儿双手接过那只盛着玉簪的木匣,脸颊红扑扑的,带着羞怯的笑意。
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柳砚深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也松弛了不少。
我抬脚跨进了主厅的门槛。
厅里的说笑声一下子全停了。
王氏脸色一紧,慌忙道:“知晚,你怎么过来了?”
赵内侍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顿了一瞬,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先向父母行了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明了来意:“夹巷里有两个婆子私下议论主子,我已经罚了她们三个月的月钱。”
“她们说我没有管家权,罚不得。我特地来问问母亲,这笔罚金该不该收。”
王氏完全没想到我会当着王府内侍的面说这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要命。
柳宝儿赶紧打圆场:“姐姐,今天有贵客在,何必为了两个下人闹得大家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