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
宋清池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打碎重组,每一寸都疼得让他皱眉。
他怔怔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缓了好久,才将手轻轻盖在心脏处。
身体的疼,却不及心口的刺痛。
乔如烟在那一刻选择苏景恒时,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期待,也被彻底毁去。
宋清池的眼睛酸涩得发疼,泪水无声地涌出,浸湿了枕头。
不甘和恨意在他心底蔓延,他死死咬紧牙关,忍到身子发颤。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乔如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声。
她不知在床边坐了多久,眼底布满血丝。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痛苦地皱着眉,一遍遍重复着:“老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那……我怎么会没有拉到你呢……”
她的自责是真切的。
宋清池抽开手,“你冲过来的时候,看见我了吗?”
乔如烟沉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宋清池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颤抖和惶恐。
他明白了——她没认出他来。
那时候,她的眼里心里,只有苏景恒。
他曾能仅凭一只手就认出她,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找到他的乔如烟了。
眼泪无声滑落,宋清池的心一点点沉入绝望。
乔如烟还在疯狂自责道歉,言辞恳切,可那些话在他听来,早已失去了意义。
十年来,她依旧美艳。
爱他是真。
背叛是真。
愧疚怜惜也是真。
可是贪欲享受情欲刺激,也是真。
她们的爱情,也早已变质。
之后的几天,乔如烟像是变了个人。
她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带他去散心,试图弥补。
她甚至不敢提起他的伤,仿佛不提,伤痛就不存在。
夜里,她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惶恐地确认他还在身边,才敢重新入睡。
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爱他如命的乔如烟。
可宋清池心里清楚,二十八岁的乔如烟,再也不会像十八岁时那样,给他最纯粹热烈的爱。
再也不会说出,地球毁灭以后,我仍爱你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爱,早已掺杂了对苏景恒的愧疚、情欲、怜惜和不舍。
倒计时第二天,乔如烟带他去了他们曾经的母校。
熟悉的一幕幕,在从前是甜蜜,如今是裹了砒霜的糖果,一碰便穿肠烂肚。
每到一处,她都要抱着他拍一张拍立得。
相片上的人,依旧年轻。
她说:“老公,我们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就像我们的感情也一如过往。”
视线不知怎么模糊了。
恍惚中好像又看到曾经的乔如烟在冲他笑。
宋清池低头,默默撕下相纸上自己的那一半,准备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