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药瓶拿走了。”
我的耳朵里像灌进了冰水。
我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外公有心脏病。
他的药从来不离身。
他去世那晚,我妈说药瓶掉在床底,人发现得太晚。
可如果不是掉的呢。
如果是有人拿走的呢。
我看向邱美琴。
她坐在地上,脸上已经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被戳穿后的灰败。
我声音发抖。
“他说的是真的吗?”
邱美琴不看我。
我又问。
“我外公的药,是你拿走的?”
她嘴唇动了动。
“我没想让他死。”
这句话像一把铁锤砸在我头上。
贺振海倒吸了一口气。
周围有人直接喊了报警。
邱美琴这才像醒过来,慌乱地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让他别闹。”
“他年纪那么大了,我怎么知道他会真出事?”
我攥着纸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妈这些年每到外公忌日都哭。
她总说自己不孝,没能守在父亲身边。
可真正该跪在坟前的人,竟然一直站在我们家饭桌旁,用长辈的身份骂我。
宋柏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路口。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辆出租车停下。
我妈拄着拐,从车里下来。
她脸色苍白,却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
邱美琴看见我妈,突然爬起来就往她那边冲。
“姐,你听我解释!”
我妈还没站稳,邱美琴已经冲到她面前。
她伸手去抓我妈的胳膊。
我心口一紧,立刻跑过去挡在前面。
邱美琴的手抓到我肩上,指甲隔着衣服掐得生疼。
“滚开!”
她声音嘶哑。
“我要跟你妈说话。”
我握住她的手腕甩开。
“你别碰她。”
我妈拄着拐,脸色白得厉害。
她的脚腕还肿着,裤脚被撑起一块。
我爸跟在后面,额头全是汗。
他看见超市门口围了这么多人,脸上先是难堪,随后才看向我。
“小禾,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他。
我看着我妈。
她也看着我。
母女之间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话。
她从我眼睛里已经知道,今天不是普通的争吵。
邱美琴突然跪到我妈面前。
“姐,我错了。”
“我刚才是气糊涂了。”
“沈禾这孩子嘴硬,我才骂了几句。”
我妈的手慢慢攥紧拐杖。
“几句?”
邱美琴眼泪说来就来。
“姐,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能看着你女儿把我往死里逼。”
我爸急忙上前扶她。
“美琴,你先起来。”
我看着我爸的动作,心口发冷。
“爸,你先别扶。”
我爸皱眉。
“小禾。”
“你别再拱火了。”
我笑了一声。
“她当众骂我破鞋,你让我道歉。”
“她跪一下,你就心软。”
“爸,你到底是谁的父亲?”
这句话让他僵住。
周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姑娘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