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许知棠，她挑了挑眉。

“嫂子，麻烦你了啊。”

“我这刚生完，不能受风，也不能睡硬床。”

赵美兰赶紧把她迎进来。

“快进来，别冻着我外孙。”

周莹从许知棠身边经过，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行李箱。

箱子倒了。

几件孕妇裤掉在地上。

赵美兰看都没看一眼。

“知棠，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走啊。”

许知棠弯腰去捡衣服。

肚子顶得她喘不过气。

她手指刚碰到裤子，周莹又开了口。

“嫂子，你动作快点。”

“我儿子要睡觉。”

许知棠慢慢直起身。

她看向周莹。

“这是我的房间。”

周莹抱着孩子，笑了。

“嫂子，你别这么小气。”

“我就住个月子，又不是不让你回来了。”

赵美兰脸沉下来。

“你一个当嫂子的，跟刚生完孩子的小姑子争什么？”

“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许知棠看了眼客厅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周砚握着她的手，笑得很稳。

她忽然觉得那张照片离她很远。

她拿起行李箱。

箱轮压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美兰松了口气。

周莹已经走进主卧，把孩子放到那张她睡了三年的床上。

许知棠走到门口，换鞋。

她的脚肿得塞不进鞋。

她蹲不下去，只能扶着鞋柜，一点点往里踩。

赵美兰皱眉。

“磨蹭什么？”

许知棠没回头。

“我的产检本和证件在床头柜。”

“我拿了再走。”

赵美兰挡在卧室门口。

“明天再说。”

“莹莹要休息了。”

许知棠抬眼。

“明天我要产检。”

赵美兰不耐烦。

“少拿孩子吓人。”

“谁没生过孩子？”

“赶紧走。”

门被赵美兰拉开。

夜风灌进来。

许知棠拖着箱子站在门外。

身后，周莹的声音飘出来。

“妈，床头柜里还有嫂子的银行卡呢。”

“要不要收起来，省得她拿回娘家贴补人？”

赵美兰压低声音，却还是被录得清清楚楚。

“先别动。”

“等周砚回来，就说她自己闹脾气走的。”

许知棠停在楼道里。

手机口袋里，录音的红点还亮着。

出租车到许家楼下时，已经快十二点。

许知棠的肚子一阵阵发紧。

她付钱下车，手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

司机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许知棠摇头。

“我妈在楼上。”

她拖着箱子进单元门。

老小区没有电梯。

三楼的灯坏了。

她一手扶墙，一手护着肚子，走得很慢。

刚到二楼，楼上门开了。

何兰披着外套冲下来。

“棠棠！”

许知棠抬头。

她还没说话，何兰已经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

也看见她肿得变形的脚。

何兰脸色一下白了。

“谁让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