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1 12:40:51
凌晨一点,我的竹马给我发了条消息:“念念,我喜欢沈渡。”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毕竟沈渡是我的天降,是我刚爱上的人。可当我冲到对门,
看到他红着眼眶说“我从高中就注意他了”时,我才意识到——这场三角恋,
我才是那个多余的。更炸裂的是,沈渡居然回了一句:“我也喜欢你,从五年前开始。
”等等。你们俩互相喜欢?那我算什么?你们爱情的助燃剂???
——苏念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拇指和食指来回放大缩小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让她大脑宕机。“念念,
我喜欢沈渡。”发送者:陆辞。备注:竹马哥哥这个备注是她十六岁那年改的,
用了六年没换过。此刻那个粉红色的爱心小表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脸颊发烫。沈渡。
她的天降。三个月前刚搬进对门的那个沈渡,高高瘦瘦,戴金丝眼镜,笑起来温润如玉,
说话声音像大提琴低鸣的沈渡。她花了一个半月才跟他混熟,
又花了一个半月确认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昨晚她还躲在被窝里跟陆辞发语音,说“哥,
我觉得沈渡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陆辞回了个“嗯”,然后说“早点睡”。现在想来,
那个“嗯”里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苏念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
走了两圈,又坐回去,重新打开对话框。消息是凌晨一点十七分发的,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九分。两分钟,她的世界天翻地覆。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昨天晚上十一点,她给陆辞发了一张沈渡站在路灯下的照片,
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微微侧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她说:“哥你看!
他是不是在看我!”陆辞回:“光线不错。”她说:“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陆辞回:“早点睡。”然后就是长达两个小时的沉默。她以为他睡了,他确实没睡,
他在酝酿一场她从未预想过的大戏。苏念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倒。
天花板上的吊灯是暖黄色的,去年她生日陆辞帮她换的,
原来的那个坏了他跑了好几家五金店才找到同款。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对她好,
好到她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好到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别人,
更没想过他喜欢的“别人”会是她喜欢的人。不对。她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念念,我喜欢沈渡。”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没有“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或者“对不起我知道这很突然”。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句话,
像一颗钉子,精准地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她想回点什么,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打了一个“?”。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了很久,
大概有两分钟那么久,最后弹出来一句话:“我知道你喜欢他,对不起。
”苏念盯着那七个字加一个逗号加一个句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知道陆辞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一定是认真的,认真到觉得有必要告诉她。
可他想过她的感受吗?她最好的朋友,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的竹马,
她以为全世界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在她终于对另一个人心动的时候,
告诉她:我也喜欢那个人。而且他说“对不起”。这声对不起里到底有几分愧疚,几分宣示,
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手机又震了一下。陆辞:“念念,别回了,明天见面说。
”明天见面说。说得轻巧,她现在就想冲到隔壁小区把他从床上薅起来问个清楚。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这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版情节的走向。她想象过陆辞知道她喜欢沈渡后,
会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说“那我们念念要加油啊”,
会帮她分析沈渡每个眼神每句话背后的含义,会在她紧张的时候拍她的肩膀说“怕什么,
你可是苏念”。她甚至想象过如果她和沈渡在一起了,陆辞会以娘家人的身份请沈渡吃饭,
用那种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威胁的语气说“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但现实是,
她的竹马,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吃过无数碗泡面、一起在雨中狂奔过的竹马,
先她一步,对她心动的天降表白了。不对,没有表白。他只是告诉了她,他喜欢沈渡。
他甚至没说沈渡知不知道,没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事实的。是沈渡搬来的第一天?
是他帮他搬行李的那天下午?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晚上?还是更早,
早到沈渡还没出现,他只是在她描述的理想型里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苏念翻来覆去,
越想越清醒。凌晨三点,她终于忍不住打开沈渡的对话框。她和沈渡的聊天记录不多,
但每一条都值得反复品味。最开始是“你好,我是对门的沈渡”,然后是“谢谢你的蛋糕,
很好吃”,再然后是一些日常的分享,他拍的晚霞,她拍的流浪猫,
他问她要不要帮忙取快递,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今天下午沈渡发了一张照片给她,
是小区门口那棵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他说“再过一周应该就全黄了,到时候可以拍照”。
她回了一个“好”字加一个眼睛冒爱心的表情包。现在看那个表情包,怎么看怎么讽刺。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沈渡,你睡了吗?”发出去之后又后悔了,凌晨三点,
人家肯定睡了。但她没想到,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沈渡:“没睡,怎么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趴在枕头上,下巴抵着手机,斟酌了半天措辞,
最后问:“你认识陆辞之前?”沈渡:“之前?什么意思?
”苏念:“就是在我介绍你们认识之前,你们见过吗?”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比陆辞的那次还久。苏念几乎能想象沈渡在对面皱着眉头看手机的样子,
他的眉头总是微微蹙着,像在思考什么了不起的问题,但其实可能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沈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苏念咬了咬嘴唇,没回答。沈渡:“念念,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念念。他最近开始叫她念念,不知道是跟陆辞学的还是自己想的。
之前她听到这个称呼会偷偷开心很久,现在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紧又疼。
她关掉对话框,没有回答。第二天早上,苏念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小区门口的时候,
陆辞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靠在车门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
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看到她走过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往常一样要伸手揉她的头发,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上车吧。”苏念没动,
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陆辞长了一张很周正的脸,
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帅,但很耐看,眉眼间总带着点懒懒的倦意,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她从小看到大,看到这张脸比看到自己爸妈还频繁,
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脸上每一根线条。但现在她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所以你说的见面说,就是说这个?”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陆辞垂下眼睛,
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小小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先上车吧,这里人多。
”苏念这才注意到小区门口已经有几个早起遛狗的大爷大妈在往这边看了。她深吸一口气,
上了车。车里还是熟悉的味道,那个柠檬味的车载香薰是她挑的,用了三年没换过。
她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眼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不说话。陆辞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念念,
我昨晚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告诉我什么?你喜欢沈渡?”苏念转过头看他,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你怎么会喜欢他?你们才认识多久?
”陆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情绪,复杂的,克制的,
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暗流。“不是才认识,”他说,“我认识他很久了。
”苏念愣住了。“什么意思?”陆辞松开方向盘,靠回座椅上,仰头看着车顶棚,
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说:“他高中在一中,我在三中,
但我们打同一个联赛。市里的篮球赛,我见过他很多次。”苏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打球很好看,动作很干净,人也安静,赢了球从来不张扬,就站在角落里喝水擦汗。
我那时候就注意到他了。”陆辞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后来比赛结束,就没再见过。我以为就是一段很普通的……欣赏。”“直到三个月前,
他搬到你对门。”陆辞说到这里,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苏念,目光里有一种让她心碎的温柔:“念念,你知道吗,你带他来见我的那天,
我推开门看到他站在你身后,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苏念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她家吃火锅,陆辞表现得很正常,
甚至比平时更活跃一点,主动给沈渡倒酒,问他住得习不习惯,聊篮球聊得热火朝天。
她当时觉得开心,因为她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人相处融洽。她甚至偷偷给陆辞发消息说“哥,
他好厉害,篮球也打得好”,陆辞回了一个“嗯”和一个微笑的表情。现在想来,
那个微笑的表情下面,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为什么不早说?”苏念的声音有点哑。
陆辞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嘲的味道:“早说什么?
说我喜欢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说我对你刚认识的新邻居有想法?念念,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那你就应该一直不说。”苏念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陆辞没看她,启动了车子,引擎低低地轰鸣了一声。他把车开出小区,
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全程没有说话。苏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陆辞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念念,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让你为难。”“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要追他,我会退出。”苏念猛地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看她,
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红灯,但那双向来从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不是来跟你抢的,”他说,“我只是不想骗你。”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苏念垂下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她认识的陆辞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他从来都是果断的、干脆的、把所有情绪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但现在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开给她看了,用了一种几乎残忍的坦诚。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陆辞把车停在她公司楼下,没有熄火,转头对她笑了笑:“到了,去上班吧。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温和的、妥帖的,像一杯刚好入口的温水。但苏念现在知道了,
那杯温水下面藏着滚烫的岩浆。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想回头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只是加快了脚步走进大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镜面墙上,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她喜欢沈渡,这是真的。她不想让陆辞难过,这也是真的。但她没办法两全,
她甚至不知道这两件事在她心里到底哪个更重要。手机震了一下。沈渡:“念念,
昨晚你问我的事,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回答你。”沈渡:“我和陆辞以前见过,
在篮球赛上。但他可能不记得了。”苏念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她想起陆辞刚才说的话——“我认识他很久了。
”他说他认识沈渡很久了,但他没说沈渡认不认识他。现在沈渡说“他可能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沈渡记得陆辞,但他以为陆辞不记得他。这两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早就有了交集。而她,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后来者。不,不对。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陆辞说他喜欢沈渡,沈渡说他和陆辞以前见过。
那么沈渡搬到她对门,是巧合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苏念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她始终没有走出去。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沈渡:“念念,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发完消息她靠在电梯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关于沈渡,关于陆辞,关于她自己,
关于那些她以为很清楚但其实一点都不清楚的事情。她必须弄明白。中午十二点,
苏念请了半天假,约了沈渡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她到的时候沈渡已经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给他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抬起头看到她,合上书,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干净得像一杯白水,苏念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因为她在那一瞬间想到了陆辞,
想到了陆辞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想到了陆辞说“我会退出”时微微泛红的眼眶。她走过去,
在沈渡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然后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很长的沉默。沈渡没有催她,
只是安静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书封上轻轻敲击。苏念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柔软的,
让人莫名觉得安心。“昨晚你问我的事,”沈渡先开了口,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跟你说。”苏念抬起眼睛看他。“我和陆辞确实见过,”沈渡说,
“高二那年的市篮球联赛,三中对一中,我是三中的主力后卫,他是中锋。
那场比赛我们赢了,但陆辞一个人拿了全队百分之六十的分数,我印象很深。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回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封上敲击的频率变快了,那种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后来呢?”苏念问。“后来就没了,”沈渡说,“比赛结束就散了,不在一个学校,
没有交集。但我一直记得他,因为……”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因为他打球的样子很特别。”“特别?”“嗯,他打球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我后来见过他平时的样子,很温和,甚至有点散漫,但在球场上他完全是另一个人,很锐利,
很专注,像一把出鞘的刀。”苏念听着,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下沉。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在看一部爱情片,
看到一半才发现其实是悬疑片,所有你以为的巧合和偶然,背后都藏着另一条线索。
“所以你搬到我隔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巧合吗?
”沈渡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你觉得不是巧合?”“我在问你。
”沈渡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了手里的书。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那双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而坦荡:“念念,我搬到你隔壁,是因为我租到了这里的房子,
没有别的理由。但我承认,我第一次在小区门口看到你的时候,
我就认出了你是陆辞身边的人。”“什么意思?”“我在陆辞的朋友圈里见过你。不是经常,
但偶尔。有一次他发了一张你们的合照,配文是‘陪我长大的小姑娘’,
底下有人评论问是不是女朋友,他回复说‘不是,是比女朋友更重要的人’。
”苏念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所以我搬来的第一天,你来敲门送蛋糕,
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沈渡说,“但我当时不知道你跟陆辞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没有多想。
”“那后来呢?”苏念的声音有点抖,“后来你想了吗?”沈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坐在光线里,她坐在阴影里,
中间那一线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后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想了。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我想了很多,”沈渡说,
“我想为什么你笑起来的时候我会觉得开心,为什么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会反复看,
为什么我搬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失眠了,因为我知道你在隔壁,这个念头让我睡不着。
”空气忽然变得很稠,苏念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些话里了。
“但我不知道陆辞……”沈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杯,
声音变得更轻了,“我不知道他也。”那个“也”字像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苏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说“也”,意思是他在告诉她,他喜欢她。
但他不知道陆辞也喜欢他。他以为陆辞是喜欢苏念的,
他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那个“比女朋友更重要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一枚棋子,被两个人同时喜欢着,又同时伤害着。
苏念忽然想笑,又想哭。这算什么?她喜欢沈渡,沈渡好像也喜欢她,但陆辞喜欢沈渡。
一个三角形,每条边都是单向箭头,没有一条是双向的。不对,沈渡对她可能是双向的,
但陆辞的存在让这件事变得无比复杂,
复杂到她想把面前这杯拿铁泼在自己脸上让自己清醒一点。“念念,”沈渡抬起头看着她,
目光认真得不像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苏念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抿了抿嘴唇,点头。“你跟陆辞,”沈渡一字一句地问,“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和迂回。苏念被问得愣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辞是她什么人?青梅竹马,最好的朋友,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些标签她都贴过,但此时此刻,在沈渡的目光注视下,
她觉得这些标签都变得不够用了。陆辞是她见过她最狼狈样子的人。
是她十二岁来例假弄脏裤子,他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围在她腰上的人。
是她十八岁高考失利哭了一整晚,他翻墙进她家院子陪她坐到天亮的人。
是她每次恋爱分手、每次被人伤害、每次觉得世界要塌了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
但这些话她不能跟沈渡说,因为说了就输了。“他是我的竹马,”她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我能问你第二个问题吗?”沈渡说。苏念闭上眼睛,又睁开,点了点头。
“你那天晚上问我是不是认识陆辞之前,”沈渡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苏念浑身一僵。她没想到沈渡这么敏锐,或者说,
她没想到沈渡会直接问出来。她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对上他那双清澈的、没有攻击性的眼睛,她的否认就卡在了喉咙里。“他跟我说了,
”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他说他喜欢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苏念看到沈渡的表情裂开了。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崩塌,
而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变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消失了,
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用右手拇指慢慢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一圈,两圈,
三圈。“他喜欢你,”沈渡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确认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消化一个信息,
“他告诉你他喜欢我。”苏念点头。“你确定他没说错?”沈渡抬起眼睛看她,
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茫然,“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他说的是你,”苏念说,
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他说他从高中篮球赛就注意到你了,说你打球的样子很好看,
说你搬来的那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沈渡沉默了很久。咖啡厅里有人在弹钢琴,
弹的是一首很老的曲子,苏念叫不出名字,但旋律温柔得让人想哭。她坐在那里,看着沈渡,
看着他因为陆辞的一句话而失神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不是嫉妒,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站在镜子前,忽然发现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念念,”沈渡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你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苏念摇头。
“意味着我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沈渡说,
“意味着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跟你聊天、跟你吃饭、给你发银杏树的照片,
然后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对一个普通的邻居好。”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坦诚:“因为如果陆辞喜欢我,
而你喜欢陆辞——”“我不喜欢陆辞,”苏念打断他,“我喜欢的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沈渡看着她的眼神变了,
从认真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那种东西里有惊喜、有犹豫、有克制、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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