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1 10:30:40
三年前,我被绑在废弃工厂的铁柱上。手腕被麻绳勒出了骨头,我用下巴戳亮手机屏幕,
拨出去第1通电话。"霍总在开会,请不要打扰。"第47条。第118条。第217通。
秘书终于不耐烦了:"陆**,您能不能别闹了?"那一天,我失去了孩子。
而我的丈夫霍砚辞,正在巴黎陪他的白月光逛香榭丽舍大街。三年后,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看见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我。我微笑着递出名片:"霍总,初次见面,我是陆氏生物的陆念笙。
"【第一章】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开到了二十二度。我翻开面前的合作方案,
用红笔在第三条款下面划了一道线。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没抬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步伐稳,节奏均匀——三年了,我还是能从脚步声里分辨出这个人。我把笔帽旋好,
搁在文件旁边,这才抬起眼。霍砚辞站在门口。他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
眼窝比以前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铂金的。三年前我结婚纪念日送他的那对。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先是停了一瞬,然后眉心收紧,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
像是被人在胸口推了一把。"……陆念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发飘。我站起来,
伸出右手:"霍总,请坐。"他没动。盯着我的手看了三秒——那只手上什么都没戴。
三年前那枚八克拉的婚戒,早就还给了霍家律师。"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调介于质问和困惑之间。我收回手,
拉开椅子重新坐下:"陆氏生物的法人代表是我,霍总的团队在预约会议时应该核实过。
"他没有坐。往前走了两步,绕过长桌,站到了我侧面不到一米的位置。古龙水的味道,
雪松调,和三年前一样。我翻开方案第二页。"我们的核心专利——重组蛋白表达平台技术,
目前全国只有三家具备授权能力。陆氏报价附在附件C,霍总可以先过目。""陆念笙。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重。我抬眼看他。他的下巴绷得很紧,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这三年——""霍总,"我打断他,"今天的会议议程是专利授权,
涉及到贵方生物制药板块的上市进度。如果有私人话题,建议另行约时间。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指节发白。身后的特助程越轻声咳了一下,替他拉开了椅子。
霍砚辞盯着我看了五秒钟,最终坐了下来。会议开了四十七分钟。我讲方案的时候,
他的视线就没从我脸上挪开过。第三条款——排他性授权的违约金比例,
我报了一个略高于市场价的数字。程越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霍砚辞说:"可以。
"程越愣住了:"霍总——""我说可以。"他的声音很平,
但手底下的文件边角已经被他揉皱了。四十七分钟结束,我合上文件夹,
站起来:"细节条款麻烦霍总的法务团队三天内反馈。"我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
朝门口走。"陆念笙。"第三次。我回头。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上半身微微前倾,
手撑着桌面,像是在压住什么。"你变了很多。"我想了一秒。"人都会变的,霍总。
"我拉开玻璃门,走进走廊。高跟鞋踩在瓷砖上,一步一步,节奏稳定。走到电梯口,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低下头,看见自己掐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在发抖。指甲嵌进皮面,
压出了一道白印。我深吸一口气,吸到肺叶发疼。然后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一点一点,
像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放走。电梯到了负一层。车门打开,我坐进后座,
对司机说:"回公司。"手机亮了,一个陌生号码。我看了一眼,按掉了。
三秒后又来了一条短信。【是我,霍砚辞。你换号码了?】我把手机翻过去,
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车窗外,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年前我从那栋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起球的棉质卫衣,脚上是医院拖鞋。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病房收走的全部家当——一个充电器,
一盒没吃完的叶酸片,还有一张B超单。B超单上什么都没有了。
医生的话我到现在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胎儿没有保住。由于失血过多和长时间脱水,
子宫内膜受损严重,后续能否再次受孕,需要进一步评估。"我当时坐在病床上,
签了一张又一张的知情同意书。家属签字栏,我填的是自己的名字。
因为那一栏——原本应该是"配偶"的位置——根本没有人来填。【第二章】三年前。
七月十九号。那天下了暴雨。我记得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像是有人拿钉子一颗一颗往脑门里敲。我被三个人从超市停车场的角落里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嘴巴被胶带封住,手腕反绑在身后。面包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我数过弯道,七个左拐,
四个右拐。到了一个废弃厂房,水泥地面上全是积水,积水里泡着烟头和碎玻璃。
他们把我绑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麻绳太紧,勒进了手腕的皮肤里。我动了动手指,
还有知觉。然后我开始想办法够手机——他们搜过我的包,拿走了钱包和首饰,
但手机被我塞在了卫衣的帽兜里,他们没摸到。我花了大概二十分钟,用下巴和肩膀的力量,
把手机从帽兜里蹭出来。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亮着。第一通电话,拨给霍砚辞。
嘟——嘟——嘟。"您好,霍总的电话目前由秘书代接,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嘴上的胶带撕不掉,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秘书停顿了两秒。"陆**?陆**,
您说什么?我听不清。"我拼命哼出声音,用力到喉咙发甜。"陆**,霍总在开会,
如果不是急事的话——"电话断了。我重新拨。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
秘书的语气从困惑变成不耐烦。"陆**,霍总说过工作时间不要打扰。""陆**,
您这样我很难办。""陆**——"到第二十多通的时候,秘书直接挂断,不再接了。
我换了一个号码拨——霍砚辞的私人手机。关机。他出国之前会把私人手机关掉,
这个习惯三年了从来没变过。我又拨秘书。第四十七通的时候,绑匪从隔壁间走过来,
看见了我手里的手机。那个矮个子男人一脚踹在我小腹上。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绳子勒得手腕开始渗血。他把手机从我手里掰走,扫了一眼屏幕,笑了。"打给老公?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另外两个人看,"打了四十多个了,都没接。"三个人笑了一阵。
矮个子把手机摔在地上,踩了两脚,屏幕彻底黑了。雨还在下。我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怀孕十四周。上周刚做完NT检查,医生说一切正常,问我有没有给宝宝起名字。
我说还没有,想等爸爸回来一起去。——爸爸在巴黎。陪另一个女人走红毯。
那天的热搜我看到了:"霍氏集团总裁霍砚辞携友人亮相巴黎时装周,女伴身着高定礼服,
引发恋情猜测。"配图里宋清婉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霍砚辞走在她旁边,
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推开,也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我当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吃叶酸。——后来我在废弃厂房里待了三天。第二天的时候开始发烧。
第三天凌晨,我咬断了麻绳。牙齿磕在绳结的硬核上,门牙崩了一个豁口,
满嘴都是铁锈味和血。我从厂房的一扇破窗户爬出去,膝盖在碎玻璃上划开了一道长口子。
走了大概两公里,在国道边上拦了一辆货车。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急诊护士问我:"家属呢?有家属吗?"我摇头。"联系人电话?"我张了张嘴,
报出了霍砚辞的号码。护士拨了三遍,无人接听。她看了我一眼,
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同情。后来我被推进手术室。
孩子没保住。我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手在抖,字歪歪扭扭。
护士说:"家属签字栏——""我自己签。"笔尖划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
我填了"本人"。住院七天。没有一个人来。霍家不知道。或者知道了,没人在意。
出院那天我去了一趟霍家。
管家季叔在门口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可能是觉得我的样子太难看了。瘦了十几斤,
脸色青灰,手腕上的勒痕还裹着纱布。"少夫人?您这是……""季叔,我来拿点东西。
"我上楼,进了卧室。衣柜里有一整面墙的衣服,都是霍砚辞的秘书按季度采购的。
我打开另一边——我的那一半,只占了四分之一。我拿了三件自己婚前的旧衣服,
一个双肩包,一张身份证。然后打开床头柜,把结婚证和婚戒并排放在柜面上。
旁边搁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律师帮我拟的,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的是"女方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季叔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不对。
"少夫人,您这……要不要等少爷回来再——""不用了。"我背上双肩包,
最后看了一眼卧室。三年的婚姻,在这间六十平米的主卧里,我睡过的痕迹几乎为零。
床单是每三天换一次的,永远是他喜欢的灰蓝色。枕头是他习惯的乳胶材质。
床头那本书是他在看的——《博弈论与经济行为》。我的东西呢?
一盒没喝完的胶原蛋白口服液,半包过期的话梅,
还有一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角落里的小兔子摆件。那个摆件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在游戏厅抓到的。他当时皱着眉头说"这种东西放在家里很幼稚"。但我还是放了。
放了三年。灰很厚,没人擦。我伸手把小兔子拿起来,掸了掸灰,塞进双肩包侧袋。出门,
下楼。走到玄关时,霍砚辞的母亲——霍夫人,正好从偏厅出来。她端着一杯参茶,
看见我的样子,眉头皱得像被什么脏东西冒犯了。"念笙,你这是干什么?""妈,
我和砚辞离婚了。协议放在卧室了,他回来签字就行。"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行。我让律师看看。
"她没问我去哪。没问我为什么这副样子。没问我手腕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参茶的白气在她手指间飘散。我说了句"再见",推开了霍家的铁艺大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抬头看天。七月的天,
太阳白花花的。我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往前走。
双肩包里的小兔子摆件硌着我的腰。我走了很远,才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以去。
【第三章】三年后。霍砚辞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程越刚送来的调查报告。牛皮纸文件夹,
厚度超过两厘米。封面贴着标签:【陆念笙——近三年行踪及关联企业调查】。
他从第一页开始看。程越站在对面,一句话没敢说。第一页是一张照片。城中村的出租屋,
铁皮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照片拍的是内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一张折叠床,
一个塑料收纳箱当桌子,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
收纳箱上摞着三本书:《分子生物学》《蛋白工程概论》《高等有机化学》。书脊开裂,
边角翘起来,翻得太多次了。第二页是一组时间线。三年前八月——离开霍家。
入住城中区白鹤巷出租屋。月租四百八。三年前九月——在城南夜市摆摊卖手机壳和充电宝。
月收入约三千。三年前十月——报名参加某大学生物制药专业在职研究生考试。
三年前十二月——通过初试。两年前三月——以专业课第一名成绩通过复试。
两年前六月——获得导师推荐,进入省级生物实验室实习。
同年以母亲陆惠兰遗留的核心配方为基础,开始重组蛋白项目研究。
一年前一月——注册陆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初始资金十二万。
一年前八月——第一项核心专利通过审批。今年三月——陆氏生物完成B轮融资,
估值四十七亿。霍砚辞的手指停在"月租四百八"那一行上。他没翻下一页。
程越观察着他的侧脸——下颌肌肉绷紧,眼皮没抬,但瞳孔缩成了一个点。"继续说。
"程越清了清嗓子:"三年前……少夫人离开的时候,名下没有任何存款。
霍家的黑卡和附属卡,她在出门前全部剪断了。""你说什么?"霍砚辞的声音很轻,
但程越听出了里面的裂缝。"剪断了。连同所有首饰、衣物,全部留在了卧室衣柜里。
走的时候只带了三件旧衣服和一个……玩偶。"霍砚辞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程越数了数,他的呼吸在第三十秒的时候变得不均匀。"那个出租屋的地址。
""白鹤巷十七号,
但三年前的房东说她只住了八个月就搬走了——""她搬走的时候有没有人帮忙?""没有。
房东说她自己扛着行李箱下的楼。五楼,没有电梯。"霍砚辞闭了一下眼睛。
手指在文件夹上按了一下,指腹按得发白。"还有呢?""还有一件事。"程越犹豫了三秒,
"关于三年前七月十九号……少夫人失联那三天。"霍砚辞的手停住了。他看程越。
程越的嘴唇动了动:"我重新调了那三天的通话记录。"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
放在桌上。A4纸,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一行一行,
全是同一个号码——霍砚辞秘书台的号码。播出时间从七月十九号下午两点十四分开始,
到七月二十一号凌晨一点三十七分结束。一共两百一十七条。
每一条后面的状态栏都写着同一个词:【未接通】。霍砚辞拿起那张纸。手在抖。
程越从来没见他的手抖过——签过上亿的合同不抖,在董事会上被围攻不抖,
甚至三年前他父亲去世的时候,手都没有抖过。"两百一十七通。
"霍砚辞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两百一十七通电话,没有一通转到我手上?
"程越垂下头:"当时的秘书是周然。我找他核实了,他说……七月十九号接到过多次来电,
来电者无法正常说话,只有含混的声音和哭声。周然当时判断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霍砚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头像是被烫了。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
纸的边缘在他手心里被揉出了褶皱。"让周然来见我。
""周然两年前已经离职了——""找到他。"霍砚辞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桌面,
指节发白,整个人往前倾。"今天之内。"程越点了一下头,
退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霍砚辞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打在他身上,影子很长。
但这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是脊椎被人抽走了一截。——同一天下午。
陆念笙公司的茶歇区。宋清婉坐在我对面,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是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三年不见,
她保养得更好了。"念笙,好久不见。"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精确到了毫厘,
"听说你现在做得很好,我特别替你开心。"我喝了一口茶:"谢谢。
""砚辞他……其实一直很挂念你。"我放下杯子:"宋**今天来是有合作意向吗?
"她的笑僵了零点五秒,又恢复了。"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念笙,你知道的,
我和砚辞……只是朋友。当年那些报道都是误解。""嗯。""我是想说,
砚辞他这几年过得也不好。自从你走了之后——""宋**,"我打断她,
"我和霍砚辞目前是纯商业关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三点还有个会。
"她端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甲修得很圆润,涂着裸粉色的甲油。
三年前她的手也是这样的——干净、精致、从没干过粗活。而三年前的七月,
我被绑在铁柱上的时候,指甲劈裂,指尖全是血。她站起来,笑容维持得很好。"好的,
那就不打扰了。改天一起吃饭。""不用了。"她走出去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
但我看见她掏手机的动作比进来时快了三倍。她在怕。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第四章】霍氏家族晚宴。地点在霍家老宅——城北半山的私人庄园,占地面积十二亩。
三年前我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三年。三年前我从这栋房子的大门走出去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挽留。现在我坐在保姆车后座,从手提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妆容完整。
黑色收腰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耳朵上是母亲留给我的翡翠耳坠。
助理小何从副驾驶回头看了我一眼。"陆总,到了。"我推开车门。
晚宴在庄园的露台上举行。初秋的风带着桂花气味,灯光铺了一地暖黄。
我踩着高跟鞋走上石阶的时候,门口的管家季叔愣了三秒。
然后他弯了弯腰:"陆……陆**。"不叫少夫人了。我朝他点头:"季叔。"走进去。
二十多个人分散在露台各处,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交谈。
我扫了一眼——霍家大房、二房、三房,加上几个关系密切的世交。霍砚辞站在露台最里侧,
手里握着一杯没喝的红酒,侧脸被灯光切出一道很硬的轮廓。他先看到了我。或者说,
他一直在看门口。我们隔着整个露台,对视了不到两秒。我移开了目光。
霍夫人坐在主桌旁边。她比三年前老了一些,眼角多了几道纹路,但通身的气势一点没减。
看见我走过来,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刚咽下一口冷掉的中药。"念笙。
"她叫我。我站定,保持了标准的社交距离。"伯母好。"不叫妈了。
霍夫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听说你现在事业做得不错。""还行。""坐吧,别站着。
今天是家宴,不用那么客气。""我是以合作方的身份出席,伯母。
"她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旁边几个听到对话的宾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来,正对面是霍家二房的霍砚廷和他的妻子。
霍砚廷三年前在家族群里说过:"嫂子就是个乡下来的,一没学历二没背景,
大哥娶她不知道图什么。"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嫂——陆总,
久仰大名。"我朝他举了一下酒杯,没搭话。晚宴进行到一半,霍夫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站在我旁边,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念笙,今天家里人都在,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你看能不能给彼此一个台阶。"我夹了一筷子鲍鱼。"伯母指的是哪件事?
"霍夫人的唇角抿了抿:"你和砚辞的事。""我和霍总已经没有私人关系了。
""念笙——""伯母,鲍鱼很新鲜。"她的手指在我椅背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转身走开的时候,后背僵硬得像被人在脊椎上钉了一根钉子。晚宴结束,我起身告辞。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陆念笙。"霍砚辞的声音。我蹲下去系鞋带。
"霍总。""我们谈谈。""关于专利条款的话,可以约在下周——""不是专利。
"他走近了一步。我站直身体,仰头看他。他比我高将近一个头。
三年前我经常要踮脚才能够到他的嘴唇。"那谈什么?
""你这三年——""我这三年跟霍总没有关系。"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呼吸沉了半拍。
"你到底想怎样?"这句话三年前他也说过。是在我问他"你能不能不去巴黎"之后。
他当时的语气是"又来了"的不耐烦。现在的语气是——我分辨不出来。可能是焦躁,
可能是困惑,也可能只是习惯性的控制欲。"霍总,"我拎起手提包,"我不想怎样。
"我推开门,走进夜风里。身后的门没有关上。他站在门框里,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
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台阶上。影子的顶端,刚好触到我的脚后跟。我往前迈了一步,
踩过那道影子,走了。【第五章】周然被找到的时候,
正在另一座城市的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当行政主管。霍砚辞没有让人把他带回来。
他自己开车去了。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周然站在公司楼下,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驶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在三秒内褪干净。
霍砚辞下了车,没关车门。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七月十九号。
"周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两百一十七通电话。"霍砚辞的手收紧,
指节嵌进周然的衬衫领口。周然被拽得踮起了脚尖,喉咙里发出压缩的喘息。"霍——霍总,
我——""谁让你拦的?"周然的眼珠左右转了一下——那种四处找出口的本能反应。
"是……是我自己判断的……当时来电者说不清楚话,我以为是——"霍砚辞松开了他。
周然踉跄后退两步,脊背撞上了墙壁。"再说一遍。"霍砚辞的声音已经没有温度了,
像是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周然的腿在抖。
他看着霍砚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的红,只有一种比愤怒更让人害怕的东西。
时空。彻底的空。周然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是……宋**。"霍砚辞没动。
"宋**当时嘱咐过我,说陆**情绪不稳定,经常打电话骚扰您工作。
她说……如果陆**的电话太频繁,就不用转接了。"空气像是被抽走了。霍砚辞站在原地,
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转身,走回车旁边。手拉开车门的时候,力道大了,
整辆车晃了一下。他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双手握着方向盘。握了很久。久到指关节泛白,
久到方向盘的皮面被指甲划出了痕迹。然后他低下头,额头磕在方向盘上。
喇叭"嘀——"地响了一声。他没动。周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里的人,不敢走,
也不敢上前。——当天晚上,霍砚辞去了陆念笙的公司。前台说陆总已经下班了。他打电话,
打了十二个,全部是"免打扰模式"。他给她发微信:"念笙,求你,给我十分钟。
"没有回复。凌晨一点,他开车到了她住的公寓楼下。保安拦住了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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