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1 10:29:20
报名情感逆袭课那天,我以为自己能学会怎么让他爱我。跟贺衍舟四年,省吃俭用,
处处迁就,连他朋友圈都没出现过。课程结束当晚,我亲耳听到他跟家人说:"玩玩罢了。
"蛋糕摔碎那一刻,我没哭。因为我翻开了导师给的毕业档案——四年来,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贺家"儿媳筛选计划"的三号样本。打分、评估、监控,一样不少。
他们选了我四年。现在,轮到我选了。1生日蛋糕是草莓千层。姜棠在厨房里站了四个小时,
烤了三次才成功。草莓是早上六点去批发市场挑的,逐个翻面检查有没有压伤的痕迹。
奶油打发到刚好能挂住刮刀的程度——贺衍舟说过一次,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一次。
四年前说的。她记到了现在。手表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浪琴的经典款,银色表盘,
不张扬,适合他日常佩戴。专柜**问她要不要刻字,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在表背刻了一行小字:"衍舟,生日快乐。——棠"她从来没当面叫过他"衍舟"。
四年了,他叫她"诶""那个""喂",她甚至不确定在他手机通讯录里自己的备注是什么。
也许是"姜棠",也许是更随意的东西。她没问过。怕问了之后答案太难看。晚上七点,
姜棠拎着蛋糕和手表,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贺衍舟的公寓门。这把钥匙是交往第二年他给的。
准确地说,不是"给"——他搬家时顺手扔了一把在她桌上,说"偶尔帮我收个快递"。
她把钥匙挂在自己钥匙链上,挂了两年半。公寓是暗的。姜棠放轻脚步走进去,
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拆开包装盒,把手表摆在蛋糕旁边。她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
火苗在黑暗里晃了晃。然后她听到了声音。阳台门半开着,贺衍舟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隔着一层纱帘,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妈,您别催了。"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但也有一种松弛——在家人面前才会有的那种松弛。姜棠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说话。在她面前,
他永远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像在应付一个不太重要的客户。"跟您说了多少次了,
那不可能。"姜棠的手停在蜡烛旁边,指尖被烫了一下,她没缩回去。"门不当户不对的,
一个小镇出来的,家里什么背景都没有。娶她?娶她干什么?"火苗在她指尖前跳动,
蜡油顺着蜡烛流下来,滴在蛋糕的奶油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痕。"她那种女人,
给点甜头就死心塌地,多省事。玩玩罢了,您别往心里去。"姜棠的手终于缩了回来。
不是因为烫,是因为她需要这只手去拿蛋糕盒。她没有拿住。蛋糕盒从餐桌边缘滑下去,
砸在地板上。草莓千层摔成了一摊,奶油溅在她的鞋面上,蜡烛歪倒在奶油里,
火苗被闷灭了。阳台那边安静了一秒。纱帘被拉开,灯亮了。贺衍舟站在阳台门口,
手里还攥着手机。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打理,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的眼睛先是看到地上的蛋糕,然后看到桌上的手表盒,最后,对上了姜棠的眼睛。
姜棠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哭。她的嘴角微微勾着,像在笑,但那个弧度不对——太平,
太薄,像一条刀口。"棠……""生日快乐。"她说。她的声音很平稳。比平时还要平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表,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贺衍舟反应过来,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他三步冲到门口挡住她:"你听我解释——""让开。"两个字。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像在对一扇挡路的门说话。贺衍舟的手抓住她的手臂:"姜棠,
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姜棠低头看着他的手。五根手指收紧在她小臂上,
力气很大,关节发白。她在这双手下生活了四年,
被牵过、被搂过、偶尔在他高兴的时候被揉一下头发。
她一度以为这双手代表某种确定的东西。"你松手,"她说,"或者我叫人。
"贺衍舟的手指松开了。不是因为她的威胁,
是因为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伤心,不是怨恨,是一种很干净的确认,
像审计报表上最后一栏的数字核实完毕、盖了章。结案了。姜棠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里,
她按了一楼的按钮。手指很稳,指甲是昨晚刚涂的透明甲油,
因为他说过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指甲。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她对着不锈钢门板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嘴唇绷着。
鞋面上还沾着奶油。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蜡烛。她今年买了二十九根蜡烛,
因为贺衍舟今天二十九岁。其实她不确定他的准确年龄,
因为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日期是她翻他身份证的时候偷偷记下来的。
他甚至不知道她记得这一天。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姜棠走出公寓大堂,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后视镜里,她看到贺衍舟从大堂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那个手表盒。
他跑到路边的时候,出租车已经汇入了车流。她没回头。2出租屋的门开了,
季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鸡爪,看到姜棠的脸色,鸡爪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
"姜棠蹲下来换鞋,动作很慢。她把沾着奶油的帆布鞋脱掉,放在鞋架最下面一层,
光脚踩在地板上。"分了。"季妍放下鸡爪,擦了擦手:"说清楚。"姜棠走到卫生间,
开了水龙头洗手。水声哗啦啦的。她洗了很久,把手搓得通红,
指缝里残留的奶油味怎么都洗不干净。季妍跟过来,靠在门框上:"他劈腿了?""没有。
"姜棠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比劈腿干净。他说我是'玩玩罢了'。
"季妍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愤怒。她张嘴要骂,姜棠抬手拦住了她。"妍姐,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季妍的嘴巴闭上了。她认识姜棠三年,
知道这个女孩的脾气——表面温顺得不像话,但真正难过的时候不会哭,也不会闹。
她会安静下来,安静到让人害怕。"行。"季妍往后退了一步,"我房间门不关,你随时来。
"姜棠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房间六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书桌,
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审计工作底稿。床头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这个月的预算:房租1500,伙食费800,交通费200,其他300。
总计2800。她每个月工资到手7200,扣掉这些,剩下的全存起来。存了三年,
加上之前的积蓄,卡里一共三万二。三万二。这就是她在这个城市全部的安全边际。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自动复盘——不是感情上的复盘,是职业习惯。审计员的本能,
是在一堆混乱的数据里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四年。她开始一项一项列清单。
他从来不发她的朋友圈。他从来不带她见朋友。他的公寓她有钥匙,
但他从来没来过她的出租屋。他偶尔过夜时总会在天亮前离开。
他给过她最贵的礼物是一条八百块的项链,还是第一年交往纪念日的时候。之后再也没有过。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或者"爱"这个字。她曾经把这些解释为"男人不善于表达",
解释为"他性格就是这样",解释为"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情感逆袭课的第一节课,
周令仪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他爱你的证据是什么?"她想了很久,
说:"他没跟别人在一起。"周令仪没有笑话她。但那个沉默本身,比任何嘲笑都重。
水凉了。姜棠关掉花洒,裹上毛巾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亮了。贺衍舟的消息,
连续五条。"姜棠,你听我说。""那些话是哄我妈的,她最近老催我结婚。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在哪?我去找你。""别不接电话。
"姜棠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腹在发抖。然后她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拧干头发,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她没哭。眼睛是干的,
干到发涩,好像所有的水分都在洗澡的时候被热水蒸掉了。胸口压着一块东西,不是疼,
是一种被抽空了之后的钝——像做完一场持续四年的审计,最后发现整本账都是假的。
不是错了几笔。是从第一页开始就是假的。3第二天下午三点,"情感逆袭课"最后一堂课。
教室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租的共享会议室,能坐三十个人。
来上课的女生大多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有白领、有全职太太、有学生。
她们带着各自的困惑和期待坐在这里,希望有人能告诉她们,为什么付出了全部,
却留不住一个男人。周令仪站在白板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身材笔挺,
穿深蓝色西装,像个上市公司的高管多过像情感导师。
的课从来不教"撒娇""发嗲""制造神秘感"这些技巧——她只做一件事:帮你看**相。
最后一课的主题写在白板上,四个字:**及时止损。**"最后再说一遍。
"周令仪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姜棠身上停了半秒,"感情里最贵的成本不是金钱,是时间。
时间花出去了就是花出去了,要不回来。""如果你已经确定对方不爱你,
剩下的每一天都是亏损。止损的最好时机是昨天,其次是现在。"课结束了。
学员们陆续离开,有人眼圈红红的,有人在互相加微信。姜棠收拾东西准备走,
周令仪叫住了她。"姜棠,留一下。"教室空了以后,周令仪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放在桌上推过去。"毕业礼物。"姜棠的手碰到了档案袋的封口。牛皮纸的触感粗糙,
有一定的厚度,里面不止一页纸。"周老师,这是什么?"周令仪靠在桌边,
双手交叉在胸前:"学完这门课,最重要的不是怎么留住一个男人。是怎么看清一个男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也看清自己。"姜棠把档案袋收进包里。
她注意到周令仪看她的眼神——不是老师看学生的那种,
更接近一个医生在观察一个病人对诊断结果的反应。"谢谢。"姜棠说。周令仪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季妍不在家,大概是去上夜班了。姜棠坐在书桌前,
拆开档案袋。第一份文件:贺衍舟的身份背景调查报告。姜棠以为自己认识贺衍舟。
他说自己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职位是业务经理,月薪两万出头。
他开的车是一辆二手宝马3系,住的公寓在城东,月租五千左右。
报告上的信息是另一个世界——贺衍舟,贺氏集团创始人贺正宏之次子。
贺氏集团主营地产与金融,总资产规模逾百亿。
贺衍舟名下有三处房产、两辆车(不包括那辆二手宝马),个人账户在四家银行,
总余额她不敢细看。他不是什么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那个身份是掩护。
他的本职工作是在贺氏集团内部负责——姜棠翻到下一页,瞳孔骤然缩紧。
第二份文件是一封内部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贺衍深收件人:贺衍舟抄送:周令仪日期:四年前。
主题:【三号样本跟踪报告——姜棠】邮件正文:"衍舟,
三号样本已进入第一阶段接触窗口期。按照既定方案执行:建立基本情感连接,
观察其在经济压力、社交隔离、情感冷暴力等场景下的行为反应。每季度提交一次评估报告,
重点关注忠诚度、情绪稳定性、抗压能力三项核心指标。""提醒:不要投入过多经济成本,
压力测试的前提是维持低投入状态。如出现异常依赖倾向或极端情绪反应,立即上报。
:三号样本基础档案(学历、家庭背景、社交关系、财务状况)"邮件末尾有一行手写批注,
笔迹是周令仪的:"已同步至筛选数据库。该样本综合评分:忠诚度92,抗压能力85,
家庭背景40(扣分项:出身小镇,无可用社会资源)。建议保留至最终轮。
"姜棠读完这封邮件的时候,牛皮纸档案袋的封口被她捏出了褶皱。她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细微的颤动,是整个前臂的肌肉在痉挛。三号样本。四年。
等待、每一次小心翼翼发出的消息、每一次他冷淡以对时她咽下去的委屈——都被记录在案。
被量化、被打分、被存进了一个叫"筛选数据库"的地方。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是一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身上插满了传感器,
每一次的心跳加速和瞳孔放大都被记录在某个人的电脑屏幕上。姜棠把邮件截图放在桌上,
两只手撑着桌面,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肩膀在耸动。但不是在哭。她在笑。
声音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在六平米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笑了大概半分钟,她停了。她直起身,
把档案袋里所有的文件一份一份铺在桌上。
邮件截图、评估表模板、还有最后一份——贺氏集团的工商注册信息和最近三年的公开财报。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手不抖了。4接下来三天,姜棠没有出门。
季妍每天下班回来,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图表。
茶杯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桌上的泡面盒子摞了四个。"你在干什么?
"季妍在门口问了一次。"上课。"姜棠头也不抬。第四天凌晨两点,姜棠关掉电脑,
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找到了。
贺氏集团的财报里有一笔关联交易——表面上是集团旗下子公司向一家境外供应商采购设备,
金额两千三百万。但她把供应商的工商信息层层穿透之后发现,这家境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通过三层壳公司的嵌套,
指向了贺正宏的妻子——也就是贺衍舟和贺衍深的母亲赵芝兰名下的一个离岸信托。
钱从集团左手出去,转了三圈,又回到了贺家人自己的口袋里。两千三百万。
对于一个百亿规模的集团来说不算多,但问题不在于金额——问题在于,
贺氏集团正在筹备A股IPO。关联交易的合规审查是上市的核心环节。
这笔交易如果被**盯上,轻则被要求补充披露、延迟上市,重则触发立案调查,
IPO直接终止。姜棠把整个证据链梳理成一份时间线清晰、数据完整的分析文档。
她没有立刻做任何事。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买了一碗热馄饨,
坐在早点摊的塑料凳子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馄饨汤底加了紫菜和虾皮,
咸鲜的味道让她的胃暖了起来。这是三天来她吃的第一顿正经饭。吃完馄饨,
她走到街对面的打印店,把分析文档打了一份纸质版。然后回到出租屋,
开始干第二件事——她去工商局的网站上注册了一家个人独资的财务咨询公司。
名字叫"棠知财务"。注册资金十万(认缴),实际出资零。
她花了五百块在某个财经行业论坛买了一个认证账号,然后写了一篇两千字的匿名文章,
拟IPO企业关联交易穿透分析:三层壳公司背后的资金闭环》文章没有提贺氏集团的名字。
但里面引用的财报数据、供应商注册地、交易时间线,业内人扫一眼就知道在说谁。
她用了三个小时反复修改措辞,确保每一个数据都有公开来源可以追溯,
每一个推论都在合理范围内。文章的语气克制、专业,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
像一份审计报告。她一直是个好审计员。发表之后,她关掉电脑,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是四年来她睡得最沉的一次。5文章发出去第三天,
行业论坛里的讨论帖已经积累了二百多条评论。大部分是同行在做补充分析,
有人把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又深挖了一层,有人在猜测文章作者是不是贺氏的前员工。
更重要的是,一家头部投资机构的研究员在朋友圈转发了这篇文章,配文只有一个字:"嗯。
"这一个"嗯"的杀伤力超过二百条评论。
因为这家机构是贺氏集团IPO的基石投资人之一。消息传到了贺氏集团二十八楼的会议室。
贺衍深坐在长桌的主位。他三十二岁,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更老一些——不是因为衰老,
是因为脸上缺少多余的表情。深灰色西装,袖口是暗银色的袖扣,领带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和贺衍舟有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贺衍舟是懒散的、随意的,
而贺衍深身上有一种压迫感,坐在那里不说话就能让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变沉。
他面前放着那篇文章的打印件。
IPO项目的负责人站在旁边汇报:"目前有三家机构发来邮件,询问关联交易的具体情况。
保荐券商的合规部也打了电话来,说需要我们提供补充材料——""文章谁写的?
"贺衍深打断了他。"还在查。论坛账号是新注册的,
IP做了跳转——""数据分析的角度。"贺衍深用手指点了点打印件上的某一段。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按在纸面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壳公司的穿透路径,
公开渠道能查到七成,但最后一层——离岸信托的受益人指向,这个信息不在公开范围内。
"他抬起眼睛:"写这篇文章的人,看过我们的内部材料。"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贺衍深放下打印件,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的管理层,
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散了。"他说,"让法务追一下信息泄露的源头。
"人走完了之后,贺衍深拿起手机,翻到贺衍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三号样本,
最近什么情况?"三分钟后,贺衍舟回复了一条语音。贺衍深点开,
听到了他弟弟的声音——有些闷,有些乱。"消失了。手机关机,出租屋退租了,
公司也辞职了。我找了一周,没找到。"贺衍深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转动了一下袖扣。三号样本。姜棠。他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看过太多次报告,
而是因为在所有候选人里,她的"忠诚度"评分最高——九十二分。九十二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四年的压力测试中,她承受了冷暴力、经济不对等、社交隔离等多重压力因素,
从未出轨、从未索取高价物质回报、从未向外界抱怨或寻求同情,
始终保持对贺衍舟的忠诚和投入。一个完美的、可以被塑造的妻子人选。
至少他曾经这样认为。他拿起手机,回复了贺衍舟三个字:"找到她。"6又过了四天,
贺衍深收到了助理的报告。不是关于文章作者的——法务那边还没查到。是另一件事。
"贺总,姜棠找到了。"助理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远距离拍的,画质不算清晰,
但能看清楚——姜棠坐在一家律所的会客区,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正在和对面的律师说什么。
"这家律所叫明途,规模很小,在业内排不上号。"助理说,
"她上周开始给这家律所做财务顾问,协助一桩商业诉讼。同时她注册了一家个人公司,
叫'棠知财务',目前还在工商审核中。"贺衍深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女人和他监控画面里看了四年的那个不一样。
不是穿着打扮的问题——她穿的还是素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扎着低马尾。
区别在别的地方。在监控画面里,她永远是微微低着头的,肩膀有一点内收,
整个人缩成一个谨慎的弧度。她笑的时候嘴角会先试探性地弯一下,
确认对方也在笑之后才会放开。她发消息之前会来回编辑四五遍。
她在贺衍舟的公寓里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摆出来,永远收在包里,随时准备离开。
照片里这个女人的肩膀是打开的。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指压在文件上的动作干脆利落。
她在说话,嘴唇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没有犹豫。贺衍深把照片放下。"安排个时间,我见她。
""以什么名义?"贺衍深想了两秒:"商业咨询合作。通过那家律所约。
"助理迟疑了一下:"贺总,您之前说的文章溯源,
法务那边有个初步判断——写文章的人大概率具备专业审计背景,且接触过我们的内部资料。
目前范围缩小到三个可能性:前审计团队的外聘人员、泄露材料的内部员工,
或者——""或者什么?""或者是某个接触过内部邮件的人。
"贺衍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因为在所有可能接触过内部邮件的外部人员里——只有一个人同时具备审计专业背景。
那个人的名字叫姜棠。而那份包含内部邮件的档案——是周令仪给她的。他拿起手机,
拨出了一个号码。"令仪。"电话那边的声音不急不缓:"衍深,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给三号样本看了内部邮件?"沉默了一拍。
周令仪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你应该问的是——我为什么给她看。
"贺衍深没有接话。"你让我筛选了七个候选人,花了五年时间。"周令仪说,
"最终进入决赛圈的只有她一个。但你的评分体系漏了一项——""什么?
""她被激怒之后会做什么。"电话挂了。贺衍深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际线亮着一排写字楼的灯火,他的办公室在二十八楼,比大多数建筑都高。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灯光,突然有一种不确定——一种他很少有的、控制链条断裂的不确定。
他再次拿起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姜棠正好抬起头,视线越过对面的律师,看向镜头方向。
她当然没有看到拍照的人,但那个角度造成了一种错觉——她在直视贺衍深。
他的拇指在照片边缘按了一下,指甲在相纸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7约见的时间定在周三下午。地点是贺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顶楼的私人餐厅。
姜棠收到律所转来的约见邀请时,正在电脑前核对一份合同条款。
她看到预约人那一栏的名字——贺衍深——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拍。心跳加速了。
她数了一下,大概每分钟多跳了二十下。这种反应不是恐惧,是确认。
像审计员在账面上发现了一个已经预判到的异常值——果然出现了。她关掉邮件,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色的痕迹,
颧骨比一个月前突出了一些。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年,没有发过一次胖。她回到工位,
回复了邀请:"周三下午两点,可以。"周三。姜棠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衬衫,扎了低马尾,
背了一个帆布包。她没有化妆。不是故意的,
是她确实没有化妆的习惯——以前和贺衍舟在一起的时候,她试过几次涂口红,
他看了一眼说"擦那么红干什么",她就再也没涂过。酒店的大堂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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