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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寂静了许久。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竟有几分欣慰:“绥安,你长大了。”

李绥安一个时辰后才从御书房出来,却在转角处迎面撞上了萧砚尘。

他一袭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身姿如松。

看见她,萧砚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冷淡:“你进宫做什么?”

不待李绥安回答,他又冷笑一声:“去告我的状?说我昨日没去下聘?李绥安,你是公主,何苦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李绥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辩解,只问了一句:“昨日你没来,是去了朝阳公主的接风宴吧?”

萧砚尘神色一顿,随即别开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不要多想,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慈安归来,我去接风洗尘也是情理之中,你怎么总是计较这些?”

李绥安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却浮起一层薄薄的讥诮:“自幼的情分,自然是要紧的。只是萧大人可还记得,你如今与我定了亲,她已是丧夫的孀妇——这‘自幼的情分’,也该有个分寸。”

萧砚尘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李绥安却已抬步从他身侧走过,再未回头。

他的声音顿时都堵在了喉间。

回到公主府,青禾递上一封洒金帖子:“公主,这是朝阳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三日后在她的别院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李绥安接过帖子,一眼没看,随手搁在案上:“知道了。”

三日后,李绥安站在妆台前,青禾为她打开衣箱,满目皆是素绢淡衫。

李绥安看着那一排排素净的衣衫,忽然有些发怔。

这些年,她爱得卑微,甚至到了无意识模仿李慈安的程度。

李慈安向来喜好清雅淡泊,她便也跟着喜欢。

哪怕她真正爱的,是织金锦缎的秾丽,是绯红与宝蓝的明艳。

如今,她都已经决心离开,就从衣裙开始吧。

李绥安换上了一袭石榴红织金裙,裙面以赤金线织就,裙摆边缘缀着一圈细密的金珠流苏,走动时流光潋滟。

青禾眼前一亮:“公主,这身衣裳真称您!”

李绥安对镜自照,将平日里垂散的青丝挽成高髻,又取过胭脂,在唇上轻轻点染。

镜中的人眉目明艳,与从前那个总穿素白的影子判若两人。

朝阳公主别院。

李绥安下了马车,被侍者引路至宴厅门前。

刚要迈步,门内传来一阵说笑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尖锐的声音:

“什么?朝阳公主还请了月莹公主?请她来做什么?”

另一人嗤笑着接道:“就是啊,她母族不过是颍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末流门户,连九品之籍都攀不上的,在座谁不是累世公卿、簪缨世家?若不是攀上了与萧大人的亲事,她如何进得了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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