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30 13:36:06
盯着屏幕,我第一反应竟是,秦江那么忙,连跟我吃个饭都要盯着时间。他怎么会有时间,
陪人看烟花呢?我又看到那个博主更新了帖子。漫天的无人机拼成江曼的名字。
绚烂的烟花炸开的瞬间,视频里的男人扯开领带,与她拥吻。那条领带,
是早上我亲手帮他系的。他说今天很重要,所以要系他最爱的领带。
原来重要的不是我们的纪念日,而是他和别人的纪念日。十七年的青梅竹马。
别人只追了一天。我的青春,自尊和骄傲,都给了秦江,在第十七个夏天,
才换来他一句在一起试试。而江曼,只用了一天,
就能让他动用全市最顶级的资源去接受告白。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又酸又涨。三分钟后,
我收到了秦江的消息。【今晚公司加班,你自己吃,乖。】看到那个乖字,我胃里翻涌着,
我冲去洗手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离开餐厅,拦了一辆车,报了帖子里的地址。
一个山顶公园,此刻正不停歇的燃放烟花。烟花似乎也是定制的,绽开是江曼的名字。
我站在人群最后方。看向人群中央,秦江像个终于得到公主垂青的骑士,意气风发。
在我面前,他永远是不苟言笑的。我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会笑的那么灿烂的,
那么有少年气的。我拍下这一刻,发给了秦江。秦江不耐烦掏出手机,看见消息那一刻,
他猛地扭头在人群中搜寻。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你都看到了?】【也省得我演戏骗你了,
容青,江曼就是让我动心的那个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肯定会对你负责的。】【二四六我回家陪你,一三五七我陪江曼。
】秦江声音无奈:【小姑娘占有欲强了点,我也头疼。】说着头疼,
肢体却宠溺的揉着江曼的头。原来我只是他甩不掉的麻烦么?怪不得周日,
我严重躯体化发作时,打电话让他回来陪我。他说客户非要缠着他爬山,人回不来陪我,
但是可以连着电话。那天,我听了半小时他的喘息。我带着一丝希望去确认:【周日,
你是在跟客户爬山对吗?】秦江的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我。他甚至面带笑意:【那天啊,
是我跟曼曼第一次开房,小姑娘知道你要听着我的声音才能平静,没让我挂电话。】他的话,
像一把刀,直接插在我心上。黑暗在我面前弥漫。【说起来,你还欠她一个道歉,
因为怕被你听出来,她愣是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嘴唇都咬烂了。】其实,
那天我听出了一些端倪的。秦江解释是路人不小心扭到脚,忍不住疼,在**。我忍住眼泪,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对我?】秦江笑了一声:【容青,我想让你明白,对你是责任,
对她,是爱情。】【曼曼很懂事了,看你追了我这么多年,没让我甩了你。】秦江揽住江曼,
在我的注视下,亲吻了她。【我也不能委屈了她,该给的仪式感还是要给的。】我想起,
半年前,我也曾求他和我去看烟花。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说:“容青,你都二十六了,
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仪式感这种东西除了浪费钱和时间,有什么意义?”原来,
仪式感是分人的。无人机再度变换队形,此起彼伏的羡慕和咔嚓的拍照声。很吵,
吵得我脑子几乎要炸开。我迫切需要那些噪音消失。
当无人机操控员手上的屏幕被我砸向中心的球形灯时。四周黑了下来。我想起六岁那年,
我被院长按在小桌子上,四周也是这么黑。是秦江爬了窗,用凳子将院长开瓢,
抱住眼神失焦的我。唤着我的名字:“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从那以后,
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光,追逐了他那么多年。无数无人机失控坠落,路人纷纷逃命。
我被奔逃的人群撞得踉跄,重重摔在地上。我下意识喊出秦江的名字。可,不远处,
秦江正用整个身子将江曼保护的严严实实。就像六岁那年,他护住我一样。而此刻,
他毫不迟疑的护住了另外一个人。我始终不信,一个新人,
会比得上我这个陪了他十几年的人。第二天,我很早就去公司上班,同事的眼神都很奇怪。
当我推开办公室门时,江曼正坐在我的位子上。
她胸前的蕾丝下若隐若现的红痕不断在我眼前晃动。而失联一夜的秦江,没有解释,
没有前奏,开口就让我手头的工作跟她交接。宣布:“她接替你的位置。”“你是认真的吗?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项目是我喝到胃出血才推进的,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所以才让她接手,直接拿个成果,她以后在公司也好立足。”我在外面冲锋陷阵,
就是为了站在他身边。他说给就给,一锤定音。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就像个笑话。
秦江理所当然的抬头:“至于你,自从流产之后状态越来越差,影响不好,回家休息吧,
做个家庭主妇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是我养着你。”我看着他,眼前人变得陌生极了。
他甚至没发现,当他说出养着我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像极了当年在福利院,
掌握这所有孩子生杀大权,不可一世的院长一样。更让我陌生的是,
他怎么能轻飘飘说出流产两个字?我和秦江有过一个孩子。从小没有家人,
我极度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但在三个月时,
秦江的追求者在公司楼下练车,将我撞流产。我歇斯底里要她偿命。
秦江二话不说把她送进监狱。那件事后,秦江像转了性子,百般献殷勤。他在补偿,
补偿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瞒着我,把人保释出来送走了。因此我长期抑郁,精神衰弱,
头发大片脱落。秦江走访很多地方,亲自收头发给我做了顶假发。“咚。
”江曼把我桌上的多肉丢进垃圾桶。“这个太丑了,我要换波斯毛茛。”秦江看了眼垃圾桶,
又看了我一眼,最后只对江曼笑着:“你喜欢就好。”那棵多肉,
是我们逃出福利院时带出来的。曾经秦江宁愿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要帮我护住的东西。
他和多肉一样,占据了我生命四分之三的长度。他能轻飘飘丢掉十几年,我却做不到。
我默默将多肉捡回,盆碎了,我就捧着回家。而当我刚出办公室,江曼叫住我。
一箱东西猝不及防砸到我怀里,我下意识要接撞掉的多肉。却只觉头上一凉,
周围都是抽气声,而多肉,也被江曼的高跟鞋踩住了。“啊,容青姐,原来你是个秃子啊!
”江曼夸张的捂住嘴,“秦总,怪不得办公室总有一股味道,原来是假发的馊味啊。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尖锐的扎进我七寸。我抬头看向秦江,哪怕帮我说一个字呢?
可他只是皱眉,那眼神不是心疼,是嫌恶。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假发大力给我戴上。
他仍是蹙眉:“你的头怎么弄伤了?”我猛地挥开他:“你别碰我!”我借着墙站稳。
“江**,你可以把多肉还给我吗?没有它我会死的。”我拼命想护住这棵多肉,
就像拼命想护住我们支离破碎的十八年。江曼不甘心挪开脚。我如愿捡回了多肉。可我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和多肉一样,有了裂痕。我回了家。秦江果真像他所说的,每逢二四六回来。
我装作看不见他衬衫上的唇印,身上的香水味,假装无事发生。
我在等他什么时候跟江曼玩腻了。还未等到,我却先等到了网暴。
江曼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一个帖子。帖子里是一个秃子,即便脸被挡住,我还是瞬间认出,
那是我的照片。秦江当初为了给我做假发拍的。她配文:【姐妹们,
你们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吗?自己都秃成什么样子了,死缠烂打我男朋友十几年,
还发这种**骚扰我男朋友,小三想倒贴也看看自己的条件吧。】不到十分钟,
评论区充满了咒骂。【天呐,好恶心,这种头皮一看就是有什么传染病。
】【死缠烂打十几年?这是有精神病吧!是有多缺男人啊,不过看这个秃头程度,
估计也找不到男人。】【换做是我,我能膈应死。】看着评论区那些恶毒的字眼,
我浑身发抖。我给秦江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直到第十八个才打通。“秦江,
你手机上的照片为什么江曼会有?她们骂得好难听,你澄清一下真相吧?”他那边很吵,
有音乐声和碰杯的嬉笑声。“容青,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秦江无奈叹气,
“苏曼就是觉得好玩,拿来起个号,再说了,你整天戴个假发,别人议论两句怎么了,
别这么玻璃心。”“她说我是小三!”我突然情绪失控,“秦江,我们在一起一年了!
”对面安静了三秒,秦江才开口:“容青,她只是开个玩笑,大家又不知道是你,
过两天就忘了。”“她就是吃醋了,你懂点事,别让我为难了。”她说江曼只是吃醋了,
原来我的痛苦在他眼里,比不上江曼的一点醋意。我自虐般看着江曼的主页,
看到他们的相遇,竟是源自秦江去给我收头发做假发的时候。
我还看到一向不玩社交平台的秦江,注册了账号,在帖子下方评论。他说,一见钟情。
那我这么多年,算什么呢?我彻夜未眠。第二天,江曼变本加厉,带了一群好姐妹闯进家里。
她们围着我,有的按着我,有的举着手机。当假发再度被扯掉掉在地上的一瞬,
我觉得自己变得非常**。江曼弯下腰:“容青,我本来想着秦江不爱你,
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你踢掉,但是他居然想一周多陪你一天。”“容青,我要是你,
早就去死了。”哄笑声快门声四面八方将我淹没,我几度呼吸不畅。我迫切想要逃离。
从三楼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是解脱的。我想,如果我死了,秦江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可等我恢复意识时。秦江坐在病床前。“你脑子坏掉了吗去跳楼,把江曼吓坏了。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去哄她了。”我眼神麻木:“家里密码是你给她的,
你就任由她这样侮辱我?”曾经无条件为我挺身而出的人问:“那你想怎样?
”走到门口的秦江转过身:“要我为了你,去责怪一个我爱的女人?容青,
你要是还想留在我身边,就要学会容忍。”我爱的女人这五个字像重锤砸向我胸口。
原来在他心里,江曼是用来爱的,是可以肆意妄为的,哪怕伤害了我也可以被他哄着的。
他走过来,揉着我的脑袋安抚着,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恶心。“容青,
我们是相依为命十几年的亲人,我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亲人吗?我看着天花板,
突然笑出声。秦江去哄江曼,我一个人住院又出院。多肉死在了阳台上。
看着泥土的湿润程度,我知道秦江回来过。他大概是想起了它,为了弥补,疯狂给它灌水。
他从来不关心多肉受不受得了,就像他从来不问我受不受得了一样。这棵多肉原本很坚韧的。
当年我们逃出来,把它塞在怀里,跟我们淋雨,挨冻,搬家,它都顽强活了下来。
可它在最安稳的时候,死在了秦江的手上。我坐在沙发上,机械的对着胳膊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秦江会看家里监控。我昏过去,又在家庭医生的注视下醒来。那天下午,
秦江让人往家里送了一百顶假发。他发来消息:【买了一百顶给你,
以后别再为了这种小事寻死觅活,很烦。】我看着那些昂贵的假发,想笑,眼泪却先掉下来。
他永远不懂,我计较的从来都不是头发,是那个曾经会翻墙救我的少年是否还在。
我拉上窗帘,抱着烂掉的多肉枯坐了三天三夜。终是明白,我这样脆弱的心性,
自己硬往虎狼窝里闯,硬要强求来,粉身碎骨是我的结局。
他想用这一百顶假发补偿他的愧疚,心安理得的去爱别人。我决定成全他。我不要假发,
连他也不要了。第四天,我烧掉所有假发,当是给这十八年践行。然后,
给秦江发了一个消息。【秦江,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不该闹,不该寻死觅活的,
我会乖乖听话,做你想要的那个容青。】秦江很快回了:【真想通了?】【真的,今天周二,
晚上七点你陪我去老校区后门那个面馆吃碗面吧。】秦江是语音回复,语气轻快:【好,
我准时到,你能懂事,我很欣慰。】我收起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亲手剪掉剩下的那几缕稀疏的头发,又把头皮剃得干干净净。我没戴假发,戴了一顶棒球帽。
提前两小时到了老校区后门的老街。我和秦江从福利院逃出来后,我们在面馆里洗碗换吃的。
其实一年前,面馆就关门了。只有摆摊的老伯还在,他认出了我。“姑娘,
好久没见你跟那个小伙子一起来了。”老伯笑呵呵递给我一根红薯。“他忙。”我接过红薯,
没吃,只是捂在手里,“老伯,你觉得一个人追着光跑十八年,最后会得到什么?
”老伯想了想,摇头:“傻哟,光是照着大家的,不是专门照着一个人的,追久了,
眼睛都瞎囖。”我抬头,穿过树叶的缝隙看见太阳,刺眼得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是啊,
瞎啦。”六点五十,秦江发来消息:【路上堵车,等我一会儿。】七点十五,
他发:【江曼肠胃炎,我先带她去医院,晚点过去。】七点四十分,我刷到了江曼的新帖子。
那是本市最高的情侣西餐厅,她镜头下的秦江正专心致志为她切牛排。江曼也看不出病态,
捂嘴惊讶的手上有一颗硕大的钻戒。她说:【才不要去医院,就想吃西餐,
某人一边骂我娇气,一边切好来喂我。】我看着,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秦江所有的体贴和耐心,都是有明确指向的。只是,那个人并不是我。这一刻,
秦江在我心里彻底死去。把凉透的红薯放回老伯摊位上:“老伯,我要走啦。
”既然他选择了江曼,那我也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我站起身,拿起身边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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