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因为我突然发现，过去十八年，她没有喊过我一声“艾菡”。

这十八年来，每个人喊出口的每一声“艾菡”，都是在残忍地提醒她，我爸不爱她。

宋清菡怔愣地看了我爸一眼，嘴唇微动。

我爸焦急地打断了这个话题：“好了笙月，今天已经很晚了，你赶紧躺下好好休息。我先送清菡回去，等会儿就回来陪你。”

病房门关上。

我妈看向我，轻轻扯了下嘴角，苍白又无力。

“女儿，你帮妈妈买张机票，去哪儿都行，你来选。”

我心头一疼，还是走过去拿起了她的手机：“……好。”

我没办法再为我爸开脱，为他的不浪漫，不细心找理由。

所以我也没办法再挽留我妈。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选一个离这里最远的城市。

去哪儿都好，只要别再留在这段可悲的婚姻里。

第二天，我爸带着我和我妈去了礼服店，为我的成人礼挑选衣服。

他似乎觉得只要把这场成人礼办得风光，我妈就会回心转意。

所以他围着我妈转，帮她挑款式，又亲自蹲下身帮她整理裙摆。

“笙月，你穿这件香槟色的好看，拍照也上镜。”

我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旁边那条尺码更合适的白色长裙走进了试衣间。

连我都看出来，那件香槟色的腰围太宽了，我爸却没有发现。

店门的风铃突然响起。

“颢宸？这么巧。”

我转头，看见昨天那个嗓门洪亮的叔叔带着宋清菡走了进来。

“清菡说要参加艾菡的成人礼，让我帮忙找家礼服店，没想到你们也在啊。”

我爸愣了下，有些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是挺巧的。”

叔叔转身热络地帮宋清菡挑选起裙子。

“这条红色的怎么样？很衬你肤色。”

不等宋清菡回答，我爸就否定：“这条不行，腰身太紧了。”

叔叔又拿起一条：“这条呢？”

我爸摇头：“她不喜欢深蓝色。”

叔叔笑骂了句：“是是是，你最了解清菡了，那你给她选一条。”

我爸却沉默下来：“我挑不合适，你挑吧。”

我看向试衣间，我妈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了。

宋清菡笑着打圆场：“没事，我自己选就好。”

她挑了一件走进试衣间，很快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打量。

“还可以吗？”

我看见她的头发不小心夹在了背后的拉链里，刚想出声提醒。

我爸大步走过去，伸手帮她把头发抽出来，又细致地把拉链拉好，动作熟稔得像是依靠本能。

换班的工作人员走近看见，笑着开口：“先生对太太真温柔，两位感情一定很好吧？”空气一瞬凝固。

我爸拧眉：“我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