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28 10:58:11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比平时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下楼煮了杯咖啡,站在厨房的窗前喝,目光不自觉地越过自家院子望对面。
对面那栋楼安安静静的,窗帘还拉着,没有灯光,没有动静。
他收回视线,把咖啡喝完,去书房处理工作。
那天沈度的工作效率奇差。
他对着屏幕看了整整一上午的数据报表,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地回放同一个画面——阮南烛仰起头来,脖颈弯出一道弧线,嘴唇微微张开,碎发黏在脸颊上。
他后来干脆把文件关掉,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些毫无关系的东西,旅游攻略、汽车评测、新出的电子设备,什么都看,就是不看工作。
到了下午,他实在坐不住了,换了身衣服出门。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不想待在这个每扇窗都正对着对面院子的房子里。
他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在书店里翻了半小时书,最后买了本新的小说结账出来,站在商场门口,忽然觉得荒唐。
他沈度什么时候落到这种田地了?
为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心神不宁,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似的坐立不安。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书扔进副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回开。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条窄巷子,是那种只能单向通行的社区小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叠着遮住大半天空。
沈度放慢了车速,因为前面有人——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着,背影纤细,走路的姿态像柳枝拂水,轻而柔。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度没有按喇叭,只是把车速压到最低,跟在她后面慢慢地开。
阮南烛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有车,她正低着头看婴儿车里的小核桃,嘴里念着什么,大概是儿歌之类的东西,隔着一层车窗听不真切,但能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晃着,整个人的姿态松弛又柔软。
前面路口有个减速带,沈度轻轻踩了脚刹车,车轮碾过去时发出沉闷的响动,阮南烛终于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往路边让了让,朝他挥挥手:"沈先生,这么巧。"
沈度摇下车窗,手臂搭在窗沿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出来买东西?刚回来?"
"嗯,带小核桃去社区医院打疫苗了。"阮南烛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院子,"马上到家了,您先走吧,我慢悠悠的别挡您路。"
"不赶时间。"沈度说着,把车靠边停下来,熄了火,开门下车,"反正也顺路,陪你走回去。"
阮南烛微微意外,但也没多想,毕竟邻居之间寒暄几句再正常不过。
她重新推起婴儿车往前走,沈度走在她外侧,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并肩而行。
梧桐叶落了几片下来,打着旋儿飘过眼前,阮南烛抬手拂开一片落在肩头的叶子,动作轻而自然。
"小核桃打疫苗哭了吗?"沈度找了个话头。
"哭得可凶了。"阮南烛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已经睡着的儿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针扎进去的时候小脸憋得通红,哇的一声差点把人家护士吓着。不过打完就睡着了,特别好哄。"
"男孩子皮实。"沈度说。
"是啊。"阮南烛点点头,偏头看了他一眼,"沈先生有孩子吗?"
"没有。"沈度顿了一下,"一个人住。"
"那挺清静的。"阮南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随即又笑了,"不过清静久了也会闷吧,您来这边住是度假还是常住?"
"算是……休整一段时间。"沈度斟酌着措辞,"公司那边有些累,想找个地方缓一缓。"
阮南烛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两个人又走了一小段路,沈度注意到她推婴儿车的手微微发颤,那只白净的手腕细得像一掐就会断似的,推着六七公斤重的婴儿车加上车里的东西,显然有些吃力。
"我来吧。"他自然地伸手去接婴儿车的推把。
阮南烛愣了愣:"不用不用,快到了。"
"推一段不碍事。"沈度的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手指已经搭上了推把,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只是一瞬,快得几乎感觉不到。
阮南烛也就没再推辞,松了手让他推。
沈度控制着车速,走得稳而平,婴儿车里的小核桃睡得稳稳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先生挺会照顾人的。"阮南烛走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家里以前有弟弟妹妹。"沈度随口编了个理由,其实他是独生子,只是有些事做起来不需要经验,用心就行。
到了院子门口,阮南烛接过婴儿车,从包里掏钥匙开门。
沈度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掠过她低头翻包时露出的后颈,那截皮肤白净细腻,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院子里那架紫藤花,花已经开始谢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瓣,踩上去应该软绵绵的。
"谢谢沈先生。"阮南烛推开门,侧过身朝他笑了笑,"有空来家里坐坐。"
"好。"沈度应了一声,语气平常,"回见。"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走出去十几步,他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阮南烛已经进了院子,背影消失在门廊下,只剩下婴儿车停在门口,车篷上的小熊挂件在风里微微摇晃。
沈度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这一次更具体,更私密。
梦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阮南烛两个人,就在对面那栋别墅的客厅里。
灯光是暖黄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白天从未见过的情绪,柔软而黏稠,像蜂蜜慢慢流淌。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拉,他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去,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
她的呼吸拂在他嘴唇上,温热的,带着某种清甜的香气。
他低下头吻住她,梦里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嘴唇的柔软,舌尖的温度,她轻轻哼了一声,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他的手掌滑下去扣住她的腰,那截腰肢比想象中更细更软,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的热度似乎能直接传进她的皮肤里去。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像一只主动钻进猎人陷阱的鹿。
然后画面又切换了,这一次场景变成了花架下。
紫藤花铺天盖地地垂下来,细碎的花瓣落了他们一身。
她被他抵在石桌边缘,仰着头,眼尾泛红,嘴唇被他吻得有些肿,却还在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说什么。
"沈度……"她喊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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