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很难追。伪造签名的事，银行那边如果说他们已经电话核实过了，就成了扯皮。而且金额只有八十万，比不上那套房子的数目大。"

"那就先放着。"

"放着？念初你什么意思？"

"他伪造签名这件事，我先不动。留着。"

苏小棠在那边吸了口气。

"你是在攒筹码？"

"也许吧。小棠，你帮我盯着一件事。赵曼那个房子的抵押贷款，每月月供是多少，什么时候到期。"

"我查查。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没有那么大。只是在数他到底拿了我多少东西。数清楚了才好算账。"

"你什么时候算？"

"快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我看着柜子底层那个牛皮纸信封。

周叔说，条件不满足什么都激活不了。

什么条件？

他没说。

但我爸的习惯我了解。他做事喜欢留扣。扣对了才能开。

我把信封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封口用蜡封着，上面压了我爸那枚旧铜章的印。

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我爸的笔迹。

"念初亲启。此信于恢复自由身后方可生效。"

恢复自由身。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恢复自由身。

离婚。

他要的条件是我离婚。

也就是说，这份东西从我和张建业离婚那天起就已经可以生效了。

但周叔说不到走投无路不要打开。

为什么？

如果条件已经满足了，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就打开？

除非里面的东西，一旦拿出来，就没有退路了。

我把信封放回去。

不急。

先让张建业把他想做的事全做完。让他把所有的手伸出来，全都看清楚。

然后一只手一只手地剁。

第九天。

张建业又来了电话，这次不是找我聊天，是通知我一件事。

"念初，明天你有空吗？我需要你去一趟公证处。"

"什么公证？"

"之前那套房子过户的时候有个手续没办完，需要你本人签个字。"

"什么手续？过户不是已经完了吗？"

"是完了，但是物业那边要一份原产权人的放弃证明，就是走个过场。"

走个过场。

又是走个过场。

"放弃证明？"

"就是证明你知道产权已经转让了，自愿放弃后续权利。公证处说需要本人到场签字，不能代办。"

他的声音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城北公证处。"

"我自己去就行。"

"不不不，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去。"

他停顿了一下。

"行吧。那你记得带身份证。"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着没动。

自愿放弃后续权利。

他要我签这个，是怕我以后翻悔。有了这份公证，就算我将来想告他欺诈，他手上也有证据说我是完全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