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宁走出凤藻宫的瞬间,感觉空气都松快了几分。
不过还没等她顺口气,迎面却又遇到了她不太想见到的人——本文第一伟光正圣母大女主,兼绿茶代表,慷他人之慨协会,永久荣誉会长。
华翎公主,萧蓉蓉。
没错,萧宁宁穿书前的一千字吐槽评论,主要就是吐槽这个大女主的。
她聪明,她善良,她美貌,她坚韧不拔,她纯洁似白花……这些品格都没有问题,但每一件都建立在炮灰的痛苦上,就很让人厌恶了。
尤其她随时随地,如山洪海啸般爆发的圣母心,让原本简单模式的剧情,硬生生能下降成地狱模式。
只为体现她大女主巾帼不让须眉的风姿。
关键,无论她怎么作死,居然都死不了!
当然,萧宁宁不得不承认,顶着这种随时想掐死女主的冲动,还能看到大结局的她,才是最奇葩的那个。
好气哦,她只是没有弃文习惯而已。
“阿宁,你是不是又惹母后忧心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如今局势不稳,母后每日都顶着巨大的压力,你不该大事小事都来烦扰她的。”
萧蓉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哦,果然不愧是大女主,日日都站在伟光正的审判台上。
如果是过去的萧宁宁,为了在皇后面前苟命,不会跟圣母姐姐计较,但今天毒药都喝了,这脸撕不撕的也没区别了。
索性她挺直腰杆,反问:“皇姐刚才并不在凤藻宫,如何上来就一口断定我去烦扰母后了?就是大理寺审案,也要先问询案情吧,哪有上来就定罪的?皇姐平日的善良去哪了?得体去哪了?坚韧不拔的脑子又去哪了?”
“你……”
萧蓉蓉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平日虽凶残骄纵,但素来对她也算言听计从的皇妹,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想恼羞成怒,但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因为萧宁宁的话,好像有理有据,反而是她……冲动了。
“阿宁,我是你长姐,你便是这样与我说话的吗?我为何怪你,还不是你平日便是如此,母后待你如亲女儿一般,我实不想看你继续一错再错……”
萧蓉蓉感觉自己这次站准了方向。
却见萧宁宁白眼一翻,“最烦你这种说不过别人,就扯别的垃圾玩意儿,你说我有错,我何错之有?五年前,御史千金直言你做事有失偏颇,让你当中没脸,皇后娘娘便让我将她冬日推下寒潭,给你出气……”
“四年前,你皇家诗会上写了错别字,贻笑大方,皇后娘娘便让我当街纵马踩死人,转移舆论……三年前你奶嬷嬷的家人贪赃枉法,你因为情分徇私包庇,结果一朝事发,皇后娘娘又让我出来顶罪……”
“我言听计从至此,何错之有啊,倒是你这代表帝国明珠的长公主,时常凭着一脑壳冲动,专干那顾头不顾腚的蠢事,还年年不带重样的,次次都是我这个妹妹帮你擦**,你要不要脸?”
这些内容都是原著中没有写过的。
但萧宁宁成为了这本书中的宁安公主萧宁宁后,反而记忆开始逐渐清晰。
越是清晰,越是让萧宁宁感觉,这仿佛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你胡言什么?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母后素来慈悲,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你却胆敢污蔑母后,”萧蓉蓉根本不会承认。
她的认知里,她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聪明又善良,人人都会包容她原谅她的天下典范,皇室长女。
教训萧宁宁这个不听话,还骄纵凶残的妹妹,一直是她的职责。
每次萧宁宁当众发难那些无辜的贵女,都是她出面制止,她一直是纯洁善良的。
“阿宁,你真是太让我感到失望了。”
“啊呸。”
这次萧宁宁是真的没忍住啊,一口酝酿许久的唾沫加浓痰,直接就吐在了萧蓉蓉那张倾国倾城,堆积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的脸上。
国都要亡了。
皇室都要完球了,她在顾及身份,她就是狗。
伴着萧蓉蓉死一般的寂静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叫,萧宁宁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追上来似的。
而此刻,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但‘中毒’的萧宁宁非但没有毒发的征兆,反而越发生猛的很。
于是她不得不防备起了身后的宫女小春。
可这才刚防备上,小春已经掏出了自己的匕首,直直的朝萧宁宁刺了过来。
“去死吧……”
小春眼底杀机四溢。
萧宁宁堪堪躲闪,她是真不明白啊,啥仇啥怨啊,皇后连她这个公主都不会带上,会带上你们这些宫女?
大家都是炮灰,何苦为难炮灰呢。
“小春,本公主带你离开京城怎么样,你别杀我。”
萧宁宁试图谈条件,可惜小春根本听不进去,眼看匕首就要扎在她的脖子上了,萧宁宁拼死抓着小春的手腕。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可萧宁宁的体力是明显不如小春的,眼看死亡的天平就要一点点靠过来,萧宁宁吓的瞪大眼。
……
宁安公主寝殿。
柳絮的尸体以一种不规则的形态,扭曲的横在地上,她的身旁,此刻还横七竖八的分别躺着另外几个宫女。
数了数人数,除了被萧宁宁带走的小春,几乎都齐了。
下一刻,柳絮的尸体被裴渊一脚踹到了角落。
俊美阴郁的少年,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然后耳边隐约能听到殿外传来的惊恐和呼和,内廷果然乱了。
所有人都在急着逃命,就连平日素来爱坐步辇的贵妃,此刻在顾不得体统,提起裙摆跟着一群宫人护卫,快速朝宫门的方向跑,生怕错过了离宫的马车。
后面奴才呼啦啦跟着,但他们比谁都清楚,主子不可能全都带上的,于是跑路的过程中,就开始有人暗下黑手。
一个宫女稍稍不防,就被同行的姐妹一脚踹下池塘。
一个太监本以为走在最前面就万事大吉了,却不想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摸着满手的鲜血,直到倒下的那一刻,他都满脸的不相信。
“娘娘,娘娘……”
“滚开……”
人声逐渐远去,留下满地狼藉。
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裴渊却像泥塑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因为,他答应要在这等萧宁宁,既然答应了,他就会真的等。
因为他们是盟友。
殿外的声音也都逐渐没有了,各宫的主子应该都跑光了,过去富丽堂皇的宫廷,此刻像荒无人烟的坟场。
遍地散落的细软,打翻的香炉……还有他们的尸体。
裴渊坐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一切。
身上的伤口又在疼了,或者说就没间断过,他只是善于隐忍而已,但此刻,他忽然觉的自己像个四处漏风的破布木偶。
还会有人要吗?
萧宁宁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陛下的车驾离开了吗?”裴渊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路过的太监,冷声问了一句。
那太监似乎也被吓破了魂,看似着急,实则内心已经绝望,看到同为被抛下的‘小太监,’瞬间崩溃大哭了起来。
“走了,陛下和主子们都走了,呜呜呜,留咱们这些阉人守在宫里,我们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蛮军一来,扒皮拆骨,大锅烹煮,那都是可能的。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蛮军凶残的传闻,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太监,光吓就能吓死。
因为面前的太监,已经开始精神失常了,疯疯癫癫就往前跑去。
裴渊没有阻拦,他依旧站在寝殿的门口,但整个后宫已然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