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二字,最难还。」
我说:「难还,也得还。」
门外传来谢临舟的声音。
「沈照月。」
长公主道:「让他进来。」
谢临舟进来时,沈云棠想跟着,被嬷嬷拦住。
他站在我身侧,像从前无数次替我挡风时那样。
只可惜,如今风雨全是他带来的。
他说:「你方才说不想嫁我?」
我抬眼。
「世子听见了。」
「为什么?」
我反问:「世子不是不愿娶我吗?」
他被堵住。
过了片刻,他说:「我不愿是我的事,你不该拿婚事当儿戏。」
我笑了。
「我不嫁你,怎么又成儿戏?」
谢临舟脸色很差。
「你今日来王府,闹这一场,不就是想逼我低头?」
我说:「世子多虑了。」
他压着火。
「那你想嫁谁?」
长公主皱眉。
「临舟。」
谢临舟没有停。
「京中谁敢娶一个与我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沈照月,你现在嘴硬,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梦里他把我吊上城楼前,也说过这样一句话。
有你哭的时候。
那时我真的哭了。
箭射进肩膀,射进腿,射进腹部。
我疼得连求饶都发不出声,只看见他站在城楼内侧,替沈云棠挡住飞溅的血。
我收回视线。
「那就不劳世子费心。」
谢临舟怒道:「你。」
长公主打断他。
「够了。」
她看向我。
「沈二小姐,本宫会给你交代。你先回府。」
我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沈云棠忽然扑上来抓住我的手。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可你不能因为怨我,就毁了临舟哥哥。」
我抽出手。
「下香的人毁了他,不是我。」
她眼泪扑簌。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我问:「那阿姐教教我,该怎样说?」
她哽住。
谢临舟伸手将她护到身后。
「沈照月,别太过分。」
我点头。
「世子放心,比起你们,我还差得远。」
青杏扶着我上马车时,王府门房盯着我看,像看一件麻烦。
我刚坐稳,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只素白的手递进来一枚小小铜牌。
是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
她低声说:「二小姐,殿下让奴婢给您带句话。香灰里有宫中禁香的残料,寻常人碰不到。您回府后,护好身边人。」
青杏脸都白了。
我接过铜牌。
「替我谢殿下。」
嬷嬷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句,是奴婢自己说的。大小姐身边那个紫苏,手上戴的镯子,是王府库房三日前赏出去的。」
我问:「赏给谁?」
嬷嬷没有答,只把车帘放下。
马车动起来。
青杏压低声音。
「小姐,三日前大小姐根本没来王府。」
我握着铜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巷。
三日前,沈云棠没来王府。
可父亲来过。
父亲回府后,给沈云棠带了一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