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也走不开，又怕里面那女人出来了找不着人。

她那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

正想打电话给他那几个朋友过来帮忙时，旁边男厕的门开了，走出一个认识的人。

“凌尘，你守在女厕门口干什么？”董晋和挑了挑眉，一脸玩味。

盛凌尘终于见到救星，他直接拉住他的手臂：“去，把严之宴给我找过来。”

董晋和立刻推开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啧，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你不知道你的手上有多少细菌吗？”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瓶酒精消毒液，往手上喷了又喷。

雾气弥漫，酒精的气味刺鼻又清冽，在走廊里散开。

“找他干什么？打个电话过去不就得了。”

董晋和是盛凌尘的发小，有严重的洁癖，据说他一天要洗二十次手，口袋里永远装着一瓶消毒液。

盛凌尘早就习惯了。

“我打电话有用，还用你去叫人？”盛凌尘无语地看着他几乎把自己全身都喷上酒精，“行了行了，酒精味儿都快呛死人了。”

他抬起腿，作势要踢人。

“得得得，我给你去摇人，放下你的臭脚。”董晋和一边后退一边摆手，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来越远。

盛凌尘重新靠回墙上。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着，偶尔有人经过，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匆匆移开。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畏惧，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他都懒得理会。

没多久，手机响了。

董晋和的电话打了过来。

“凌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像在斟酌用词，“你大外甥……送那个谁，潘梦溪，去医院了。”

盛凌尘眉头跳了跳，“什么鬼？”

“啧，那个潘梦溪听说吃了什么东西过敏了，身体不适，才被他紧急送去医院。你大外甥那几个发小也过去了。”

“…………”

盛凌尘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黑色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眉骨和鼻梁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侧身，看着女厕的方向。

心里暗道，今天还真是倒霉。

洗手间里偶尔传出冲水的声音，哗啦一下，又安静片刻。

夹杂着女人们压低的议论，像蜜蜂在嗡嗡叫，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去听。

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时不时看上一眼。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夜晚特有的凉意，潮湿的、微腥的，像是从江面上吹过来的。他站的地方刚好在风口，衣角被吹得轻轻翻动，一下一下，像在跟什么人招手。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

亮，灭。亮，灭。

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盛凌尘最后没等来他大外甥严之宴，却等来了纪允安。

纪允安一来，就冲他道谢，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谢谢你啊，小舅舅！太谢谢你了！不然，咱们小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盛凌尘没空管她那声“小舅舅”的称呼，只是蹙眉看了眼纪允**着他的一双手，那双手白净纤细，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纪允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冒失了。

她知道这位爷不好惹，连忙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的？”盛凌尘问。

纪允安晃了晃手机，屏幕还亮着，“就在群里啊！他们把你抱着小颖进厕所的画面发到群里，我才知道的。”

盛凌尘这才注意到，群里因为这件事已经讨论了99+条消息。

他往前翻了很久，才看到那张照片，正好是他抱着齐颖冲进女厕时被拍下的，角度刁钻，表情微妙。

后面的议论他懒得看，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你不急着进去看看你那位姐妹吗？”他垂眸，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散漫，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不用的。”纪允安摆摆手，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我刚给她打过电话，她现在好多了。再说，小颖这毛病由来已久了，让她蹲一下厕所，就能缓过来。”

“......”

现在女生说话都这么毫无顾忌的吗？

盛凌尘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

“小舅舅，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要进去看看小颖的情况。有空再请你吃饭感谢哈。”纪允安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转身往洗手间里钻。

“......好。”

算了。

这姑娘看着就是缺心眼，有点脸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他也懒得跟她计较。

严之宴今晚的生日宴，俨然开不成了。

主角不在，盛凌尘回来之后，索性做主，让所有人都散了。

大厅里三三两两的人陆续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男人之间的道别声，酒杯被收走时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又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下乔隽霖、顾琛和董晋和几个发小留了下来，他们等着盛凌尘去打球。

几人都喝了点酒，在大堂沙发上等代驾过来。

沙发很软，人陷进去，像是被棉花包裹住。

乔隽霖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盛凌尘，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像猫看见了鱼。

“我说凌尘，今晚英雄救美啊。”他拖着腔调，“救的还是自己大外甥的女朋友，群里那张照片都传疯了。唉唉唉，她那小姨还是你大外甥的继母。”

顾琛手里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在指间翻转、捻动，他也饶有兴趣地看过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那个大姐得不到丈夫的心，郁郁而终。不正是她小姨一直占据着你姐夫的心吗？”

盛凌尘“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耐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连坐？我大姐自己的恩怨，跟我有关系吗？”

盛家老爷子盛千凡，子嗣一共有三男一女。

原配妻子给他生了两男一女，后来身患重病去世，盛凌尘的母亲，是老爷子后来商业联姻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