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手掌压在他温热的嘴唇上:
"不可以这样说,小明你听好了,这样的话永远都不准说。"
井明焉的嘴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气:"那你一定要陪我。"
"你先答应姐姐,不许再说这种话。"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底蓄成一汪,然后啪嗒一声,一滴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缩。
"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他的声音闷在她掌心里,断断续续的,带着哽咽,"小时候没有人给我过,后来在医院里也没有人记得。我就想……想跟姐姐一起吃一顿饭。"
夕夏最不喜欢看别人哭了,这样会让她很束手无策。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她指缝里,可怜极了,夕夏看着他这副样子,那些关于"周四要见家长"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他的眼泪冲得七零八落。
"好好好。"她松开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慌忙去擦他脸上的泪痕,"姐姐陪你,姐姐陪你过生日,好不好?不哭了,别哭了。"
井明焉抽了一下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真的?"
"真的。"夕夏又心疼又无奈,"姐姐答应你,星期四陪你过生日。但是——"
她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也要答应姐姐,以后不准说那种话。姐姐不喜欢听,听见没有?"
井明焉使劲点了点头。
夕夏转身去桌上抽纸巾,弯腰的时候没看见身后井明焉的表情。他那张还在淌泪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漂亮的脸笑得都有些扭曲。
但等她转回身来,他又变回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乖乖仰着脸等她擦眼泪。
夕夏蹲在他面前,用纸巾轻轻按掉他脸上的泪痕:"好了,星期四中午还是晚上?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整天。"井明焉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我要跟姐姐在一起。"
"好。"
井明焉从她手里拿过纸巾,自己胡乱擦了两下脸,她去查看桌上的吃药时间表,他然后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贴在她背上,满足地蹭了蹭。
夕夏的身体微微一僵,病历上说他的心智是小孩,但有时候,她总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单纯,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难道是她想多了?
"姐姐最好了。"他的声音软软的,"我最喜欢姐姐了。"
夕夏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好了好了,先松开,姐姐还要去给你拿药呢。"
"不要,再抱一会儿。"
她甚至荒谬的想,井明焉缠着自己的样子,就跟自己缠着男友时是一样的,无赖般的撒娇。
这个念头一出来,瞬间把她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姐姐。"
他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一点困惑的试探:"你怎么了?"
夕夏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没怎么。"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好了,真的该松开了。"
井明焉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下巴从她肩窝里抬起来一点,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姐姐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
"骗人。"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我能感觉到。"
他贴在她背上,确实能感受到她刚才那一刻的慌乱。
"小明。"她语气放温和了些,"姐姐刚才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好不好?"
井明焉歪了一下头,像在琢磨什么: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黏人,很讨厌?"
夕夏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