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17 09:54:01
顾永川闭上眼。
我以为他会哭。
他没有。
他把手机递给我:“你听见了。”
我说:“听见了,她妈哭,她爸病,她项目要完,她只有你。”
他喉咙动了动。
“还有呢?”
我把手机还给他。
“没有钱。”
顾永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苦,像终于看见一份财报里最关键的空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每句话都绕着钱走。”
“因为以前花的是你的钱。”
他看着我。
我补了一句:“现在花到我的了。”
他低下头,半晌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这两天他说过很多次。
这次最轻。
也最像真的。
傍晚,我们接到樊警官电话,说许慕颜的收款账户有一部分资金被控制,但已有九十多万分散转入多个账户,需要继续追查。
顾永川听完,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扶了他一把。
他肩膀很瘦,隔着西装料子,骨头硌着我的掌心。
他很快站稳,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去卖车。”
我看他:“现在?”
“现在。”
他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些疲惫。
这就是顾永川。
错的时候很狠,补的时候也狠。
可被他狠过的人,已经不敢再夸他利落。
晚上九点,他把车挂到了二手车商平台,又联系了两个车商上门评估。
那辆车是他升总监后买的,红色轿跑。他提车那天,我给他拍了很多照片。他靠在车门上,笑得意气风发,说以后我负责赚钱,他负责把生活开快一点。
现在车商围着车转,拿漆膜仪测来测去,挑剔得像翻旧账。
“价格压得太低。”我说。
顾永川站在车库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能当天打款就行。”
车商走后,他坐在驾驶座里,很久没下来。
我站在车外,看见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慢慢低下头。
这次他哭了。
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一下下发抖。
我没有拉开车门安慰他。
我只把水放在车顶上。
有些眼泪,不该由我擦。
顾永川卖车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他母亲耳朵里。
第三天上午,我刚从银行出来,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女人声音又冷又硬。
“江悠悠,我是永川妈妈,贺芸。”
我站在银行门口,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阿姨。”
她没有寒暄。
“你现在在哪?我想见你。”
我报了附近咖啡店。
十分钟后,贺芸来了。
她穿着藕色真丝上衣,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拎着一只很小的包。顾永川的锋利,大概有一半来自她。
她坐下后,没点咖啡,只把包放在桌上。
“永川说你报案了。”
“对。”
“他做错了,我不替他辩。”
我没说话。
贺芸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这里有八十万。我先替他还一部分。你把案子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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