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回来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动作停住。
可他看我的眼神更沉了。
“你护他?”
我皱眉:“我不想你们在祖母床前动手。”
榻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所有人都转头。
老夫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吵什么……”
我立刻跪到榻边。
“祖母。”
老夫人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她抬手摸我的脸,手指冰凉。
“回来了就好。”
我的眼泪险些落下来。
“祖母,我明日再来看您,今夜不能久留。”
她怔了一下,随即看向屋里的人。
她何等精明,只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琛跪下。
“祖母,绵绵不能回姜家。姜家一心只想拿她的婚事换人情,根本不会真心疼她。”
老夫人没说话。
苏夫人却道:“姜家如何,是姜家的事。绵绵愿不愿留,才是绵绵的事。”
顾琛冷笑:“苏家倒会装好人。你们不是也来求亲?”
苏夫人点头。
“是。”
她答得坦荡。
“我今夜来,是替我儿求一个机会。”
顾琛眼神一寒。
苏夫人却转向老夫人,郑重道:“老夫人,景珩自幼同绵绵相识,这些年也从未忘过她。苏家愿以正礼求娶。但这门亲事,不逼她,不困她,不拿恩情压她。只求老夫人做个见证,若绵绵愿意,苏家三媒六聘来迎;若她不愿,苏家绝不纠缠。”
她说完,屋中安静许久。
我跪在榻边,指尖攥着衣角。
顾琛忽然笑了。
“说得好听。”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老夫人榻边。
“祖母,婚书我已经写好了。只要您点头,我明日便入宫请旨,娶绵绵为妻。”
我猛地抬头。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老夫人信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琛不是没说。
他是早已替我想好了一切。
老夫人盯着那张婚书,脸色渐渐苍白。
“阿琛……”
顾琛望着她,声音低而急。
“祖母,您不是一直想让绵绵留在侯府吗?只要她嫁给我,她就永远是侯府的人。”
永远是侯府的人。
这句话落在我耳中,像一把锁咔哒合上。
我轻声问:“顾琛,你问过我吗?”
顾琛看向我。
“我知道你怕。你怕旁人说你攀附侯府,怕姜家为难你,怕祖母不舍。可这些我都能解决。”
“你解决的法子,就是替我写婚书?”
“我不会害你。”
这句话太熟悉。
罗氏说过。
现在顾琛也说。
他们都说不会害我,却都不问我想不想。
我慢慢站起来。
“顾琛,我感激你护我十年。可感激不是喜欢。”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我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我不嫁你。”
顾琛的指节狠狠一颤。
老夫人闭了闭眼,像是早就料到,又像是终于疼到极处。
“绵丫头……”
我跪回她榻前,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祖母,我会常来看您,会给您抄经,会陪您说话。可我会常来看您,会给您抄经,会陪您说话。可我不能为了留下,就把自己嫁出去。”
老夫人的手颤了颤。
顾琛站在一旁,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掌。
屋里无人敢出声。
半晌,老夫人低低叹了一声。
“阿琛,把婚书收回去。”
顾琛没有动。
老夫人看着他,声音虚弱,却重了几分。
“收回去。”
顾琛眼底有红意翻涌。
“祖母。”
“你护了绵绵十年,难道就是为了今日逼她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