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我才慢慢低头看向那张检查单。
风把它吹得卷起来,折痕正好落在“早孕”两个字上。
回陆家老宅的路上,我想了很久。
我想,至少先告诉我妈。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回到后院时,我妈正在给温书意带来的助理整理房间。
那间房,原本是我住了很多年的佣人房。
我站在门口,轻声喊:“妈。”
她回头:“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我请了假。”
她皱眉:“又胃疼?”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喉咙一酸。
我爸去世早。
他欠下的债,是陆家出面替我们母女挡了一部分。
我妈进陆家做管家,我跟着她住进后院。
后来陆家资助我读书,又让我进陆氏。
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不能给陆家添麻烦,更不能给我妈添麻烦。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问谁了。
我低声说:“妈,如果我不是胃病呢?”
我攥紧包带。
那张孕检单就在里面,差一点就拿出来。
可我妈的脸已经白了:“苏知禾,你别告诉我,你真跟陆先生有什么。”
我的手慢慢僵住。
她压低声音:“知禾,我们欠陆家的够多了。你要是做错一步,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那张检查单还在包里。
我却再也没有勇气拿出来。
我喉咙像被堵住:“妈,我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最好。”
她松了口气,转身继续铺床,压低声音:“温小姐回来了,陆温两家迟早要定下来。你别学那些没脸没皮的人,仗着在男人身边待久了,就以为自己有机会。”
我的手慢慢松开。
我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松了口气,又转身去铺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被重新铺好的床。
我忽然明白。
在陆家,我连一张床都留不住。
更留不住一个孩子的名分。
……
回到杂物间后,我把门反锁了。
屋里很潮,墙角还堆着没搬完的纸箱。
我坐在床边,拿出那张检查单,盯了很久。
最后,我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我声音很低:“您好,我今天上午查出早孕。如果……暂时不想留,能马上处理吗?”
医生沉默了几秒,语气严肃起来。
“苏小姐,我看过你的检查结果,你现在身体太弱,如果强行处理,风险很高,后面可能会影响再怀孕。”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那我现在能怎么办?”
“先养身体,按时复查。孩子要不要留,等身体状态稳定后再决定,不管最后怎么选,这段时间都不能熬夜,不能喝酒,也不能再乱吃药。”
我低声说:“好。”
电话挂断后,杂物间安静得厉害。
这一刻我知道,我没法再留在陆叙珩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