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手机闹钟响了。
许清禾从被子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了闹钟。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走进洗手间。
她点了一份外卖,在等餐的时间里,她从包里翻出文件,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翻译资料。
文件是昨天德国商人留给她的,厚厚一沓,全是德文,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
她用一支红色的笔在重点段落旁边做标记,把不确定的词汇用铅笔圈出来,在旁边写上备选翻译。
过了一会李经理来敲了她的门。
李经理走到书桌旁,放下咖啡杯,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术语不太确定,我查一下词典就好。”
李经理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她没有走,而是坐在许清禾旁边,帮她一起过文件。
李经理的德语不如许清禾,但对政策类的术语比许清禾熟悉。
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讨论,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一起查。
很快,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她跟着李经理去了招商会现场。
许清禾一眼就看到了昨天那几位德国商人。他们坐在会议桌的一侧,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许清禾进来,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德国人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许**,你来啦。”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张开双臂,朝她走了过来。
许清禾穿着一套职业装。黑色的及膝裙,剪裁合身,领口是简洁的西装领,腰部收得很好,显得腰身纤细而挺拔。
她扎着马尾辫,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微微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让人很舒服,德国人用他们那边的礼仪,轻轻地与她贴了贴脸,左右各一下。
“您好,霍夫曼先生,”
她用德语回应,发音清晰而流畅,“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霍夫曼用德语说。“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许清禾微微颔首,嘴角的笑容明媚而真诚。
这是一个招商会议,是他们请许清禾来帮他们做翻译的,公司也替她答应了。
今天结束她就能回云城了。
其他几位德国商人也陆续过来跟她打招呼,她的德语流利而自然,每一个词都咬得很准,语调里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让人听着舒服的柔和。
会议还没有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在进来。
这一次进来了不少人。五六个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步伐沉稳,气度不凡。
许清禾的目光无意间扫了过去,然后她看到了顾云野。
一身西装却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许清禾身上。
那双眼睛微微一眯,带着一丝兴味的光。
许清禾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没过两分钟,门又被推开了。谢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
“野哥,你也在。”
谢危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惊喜,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一**坐到了顾云野旁边的位置上。
顾云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谢危一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一群外国人里面还坐着许清禾。
谢危的眉头皱了一下。
“野哥,你看,那是许清禾,她居然搞上国外人了。”
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她这小身板能受得了那外国人吗?”
顾云野淡淡道,“注意场合。”
谢危闭上了嘴,怎么还不让说了,以前许清禾跟着他的时候也没见维护过。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在顾云野面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一群人,许清禾下意识的看过去了,傅闻舟走在最前面。
他穿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职业装。
许清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她。
但是他毫无波澜的移开了视线,许清禾手中的笔用力一握,霍夫曼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用德语问,“怎么了?许**。”
许清禾回过神笑道,“没有,只是这里的一个数据逻辑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霍夫曼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开始用德语给她解释。
“这里我们想表达,如果贵方能接下这个能源项目,不仅能打通欧洲市场,更能实现两地产业链的深度融合……”
许清禾深吸一口气,提笔在草稿纸上飞速记录。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每家公司都紧张的在竞争,许清禾看到傅闻舟的助理上去,方案做的很好,而傅闻舟坐在下面始终淡淡的。
她记得以前她也陪他去过类似的场合,那时候是他自己上台。
她会坐在台下,在人群中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在他说完的时候,悄悄地给他比一个大拇指。
崇拜的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厉害,居然还是她的。
现在,他坐在台下,不用亲自上台了。
现在,轮到她上台了,他会为她鼓掌吗?
许清禾和霍夫曼上去,她的步伐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
她站到了讲台旁边,霍夫曼站在讲台中央,开始用德语陈述。他说一段,许清禾拿起话筒,开始翻译一段。
那些复杂的、拗口的、逻辑严密的德语词汇,从她口里转化成强有力的精准中文。
面对下面那么多双老板的眼睛,她没有紧张。
不是因为她天生胆大,而是因为这是她的专业啊,她大学多少次**,站在台上,从害怕到从容。
甚至父母知道她想做翻译官时,每年暑假都送她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深入学习,父母永远给她最富足的爱和支持。
即使她现在还没有当上翻译官,人生也被那三年的黑暗打乱得一塌糊涂。
但她相信,这样的许清禾,必然会有很多次重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