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冰也在听。
她是学工程造价的,当然由于家庭原因,股票对她来说也很熟悉。
但她在认真听。
这种机会不多。一个金融硕士在面对面教炒股,错过了就没了。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判断一支股票能不能跟?"江辰追问。
苏晴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话解释:"看三样东西。第一,资金。有没有大资金在进场。第二,逻辑。这支股票有没有故事可以讲。第三,情绪。市场愿不愿意买单。"
她看了一眼江辰。
"鑫光科技,三样全占了。资金是你砸进去的,逻辑是新能源加AI的政策利好,情绪是**发了公告之后你还敢买,全市场都觉得你知道些什么。"
江辰听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那如果明天我继续买呢?"
苏晴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明天还买?"
"买。"江辰说,"我必须买。"
他没说原因。他不能说——因为系统的钱不花就清零。
但苏晴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这个人,还要继续拉。
这时,包间门开了。
服务员端着一盘红烧肉进来。
她本来放下菜就走,但听到"坐庄""跟庄""一个亿"这些词,脚步骤然慢了下来。
她没走。
她站在门口,多听了几句。
江辰没注意到她。他正追着苏晴问:"那你说,我应该挂涨停价买,还是直接市价买?"
苏晴回答:"如果你想封死涨停,就挂涨停价。但你的资金量太大,涨停价买的话,你自己就是涨停板。问题是——你封得住吗?"
"封得住。"江辰说,"我还有钱。"
服务员的手抖了一下。
她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然后她快步走向后厨。
后厨里,三个服务员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哎你们看了吗?鑫光科技,两天两板,**都发公告了。"
"看了看了,这票明天肯定还涨。"
"我跟了两千块,浮盈四百多了。"
端菜的服务员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吗?刚才包间里那桌,在聊鑫光科技。"
三个人同时抬头。
"什么情况?"
"有个男的,说他明天还要买。一个亿。"
"……一个亿?"
"我亲耳听到的。他说他还有钱,还要封涨停。"
三个服务员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拿起手机:"我得跟我老公说一声。"
消息传到了老板那里。
农庄老板姓刘,四十多岁,平时不炒股,但去年跟着朋友买了点,赚了几万块,从此上瘾。
他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服务员说"一个亿""明天继续拉""鑫光科技",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确定?一个亿?"
"确定。我亲耳听的。"
刘老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你不是一直在找跨年妖股吗?我跟你说个消息……对,鑫光科技……明天还有一个亿进去……你爱信不信。"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老张,睡了没?没睡就听我说……"
十分钟内,刘老板打了五个电话。
每一个电话的内容都一样——
"鑫光科技,明天庄家继续砸一个亿,头铁拉涨,跨年妖股要来了。"
包间里,江辰还在问。
"那你说,我应该分几天买,还是一天全砸进去?"
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人,是真的在请教。不是在炫耀,不是在试探,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但真的想学。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如果你的目的是拉升,就一天全砸。分天买的话,给市场反应时间,跟风盘会稀释你的筹码。"
"那如果我的目的是……长期持有呢?"
苏晴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江辰心跳加速的话——
"如果你每天一个亿,连续买一周,你就是第一大股东。到那时候,你不是在炒股,你是在改组董事会。"
江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改组董事会。
他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
系统的钱不累计,但如果他买成了股票——股票是累计的。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卖,那些股票就一直在。
而他每天一个亿,持续买入——
一周后,他持有的鑫光科技股票,可能超过总股本的5%。
那他就是举牌了。
他可以进董事会。
江玥也在听。她是学财务的,懂一些,但也不多。
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她哥,不是在炒股。
她哥是在用钱,砸出一条路。
聊到最后,苏晴终于问出了那个她最想问的问题。
"江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后续还有多少资金会进来?"
她问得很巧妙。不是问"你有多少钱",而是问"还有多少资金会进来"。
江辰想了想。
他需要苏晴教他炒股。要让人教,就得让人看到诚意。
"每天一个亿。"他说,"至少还有七天。"
包间里安静了。
苏晴的眼睛微微睁大。
余冰的录音笔差点掉了。
江玥的筷子悬在半空。
每天一个亿。至少七天。
那就是七个亿。
加上已经进去的将近两个亿——
总资金,接近九个亿。
苏晴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不是什么运气好的散户。
他是一头还没露出獠牙的巨兽。
而鑫光科技,只是他的第一顿饭。
门外,服务员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得清清楚楚。
每天一个亿。至少七天。
她转身就跑。
二十分钟后,整个农庄的服务员都知道了。
十分钟后,刘老板的五个炒股朋友都知道了。
五分钟后,省城的几个股票群里,开始流传一条消息——
"鑫光科技,庄家资金量至少十亿,明天继续一个亿封板,跨年妖股已锁定。"
晚上九点四十分。
GLS行驶在星沙大道上。
江辰开车,江玥坐副驾,苏晴和余冰坐后座。
车里很安静。
但每个人的脑子都不安静。
苏晴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全是江辰那句"每天一个亿"。
她做了三年投行,见过大资金,见过庄家,见过各种所谓的"大佬"。
但那些人,要么四十岁以上,要么一身名牌,要么开口就是"我跟某某领导很熟"。
江辰不一样。
他穿着几百块的卫衣,开着刚提的新车,耳根会红,说话会紧张,问问题像个好学生。
但他手上的牌,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