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祝晚潇忙着看铺面。
庙街的铺面不少,但合适的不好找。
太大了租金贵,太小了摆不了多少东西,位置偏了没人流,位置好的早就被人占了。
总之想要找到心仪的铺面,肯定是要花点功夫的。
所以她每天早出晚归,把庙街从头到尾走了四遍,每一条窄巷、每一个转角都看过了。
每天的步数都得三万起步,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陈秀英心疼得直念叨,但她没停下来。
有些事不能拖,必须立马去做。
虽然现在手里有钱了,但不能乱花。
只是租铺面这件事,一步错步步错,要立马做,但找的过程却不能急。
祝晚潇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心态很稳。
第三天下午,她在庙街中段的一个转角处看到了一个铺面。
位置不错,在庙街和一条横街的交口,人流量大,来来**的人都能看到。
铺面不大,楼下大概三十来平米,有个窄楼梯通到楼上,楼上有两个隔间,能住人也能当仓库。
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吉铺招租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纸还新,应该是刚贴不久。
怪不得前两次路过这儿没看到呢!
祝晚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位置和大小都合适。
她记住上面的电话,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阿婆,说粤语,语速很快,祝晚潇听了个大概,约了在铺面门口见面。
等了不到一刻钟,阿婆来了。
七十来岁,矮矮胖胖的,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用发箍拢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祝晚潇觉得很符合包租婆的气质。
“就是你要租铺?”
阿婆上下打量了祝晚潇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但是没有其他恶意。
“是的,阿婆,这铺面月租多少?”
祝晚潇询问道。
“两百五一个月,押三付一,不还价。”
阿婆回道。
“能进去看看吗?”
阿婆没说什么,转身拿起钥匙开了门。
铺面里面比祝晚潇想的要旧一些。
墙壁上的白灰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地面是水泥的,裂了几道缝,墙角堆着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杂物,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阿婆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看着祝晚潇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
“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刚来香江不久。”
阿婆没再追问。
庙街这一带,租房不问身份是常态。
租客大多是内地来的,房东也大多是早年过来的,谁都经历过那段日子,心照不宣。
祝晚潇看完了铺面,心里有了数,价格合理,不高不低。
“阿婆,铺面我租了,合同带了吗?”
随后她说道。
阿婆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两份合同,递给祝晚潇。
祝晚潇接过来,蹲在台阶上,一行一行地看。
前世她签过无数合同,闭着眼睛都能看出哪里有坑。
这份合同写得简单,该有的条款都有,没有什么陷阱。
她从包里拿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祝晚潇。
“阿婆,这是两千块,一千是四个月租金,您数数。”
祝晚潇数了1000块递了过去。
“小姑娘,这铺面风水好,前头几个租客都发了财,我走了,你也好好做,有事打电话。”
阿婆接过钱,数了两遍,点点头,把钥匙递给她说道。
“借阿婆吉言。”
祝晚潇笑道。
阿婆走了之后,祝晚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铺面里,这里将是她的新起点了。
只是后来祝晚潇才知道,阿婆年轻时也是从内地偷渡来的,在庙街住了三十年,最懂这些人的难处。
所以她不问身份,不看证件,只看人。
觉得顺眼就租,觉得不顺眼,给再多钱也不租。
祝晚潇锁了门,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扫帚、抹布、水桶、石灰,花了二十多块钱。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东西放下,没急着打扫,先回了家。
“回来了?今天收获如何?”
陈秀英正在公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
“找到了,在庙街中段,位置不错。”
“妈,我来帮你!”
祝晚潇说着就过去了。
“多少钱?”
“两百五一个月,押三付一。”
陈秀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知道这个价格应该没问题。
母女俩把饭菜端上了桌,两碗白米饭,一碟蒜蓉炒菜心,一小碗红烧肉。
红烧肉的汤汁浓稠,亮晶晶的。
祝晚潇看了一眼就饿了。
“妈,哪买的肉?”
她问道。
“楼下阿婆介绍的,新开了一家肉铺,价钱公道。”
陈秀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祝晚潇碗里。
“你最近几天辛苦了,妈想着做点肉,你多吃点补补。”
陈秀英日子过得节俭,但在吃食上她从来没有亏待过祝晚潇,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都是。
“妈,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铺面吧,看看怎么收拾。”
两人吃着饭,祝晚潇提到。
“我去?我也不懂铺面布置,但打扫我可以,我去!”
陈秀英愣了一下说道。
能帮着女儿做点什么,她很高兴。
“嗯,你去看看,给我点意见。”
“咱们在内地的家,那房子不就是你张罗收拾的吗?好着呢!”
祝晚潇吃着红烧肉说道。
陈秀英沉默了一瞬。
那栋房子是她和祝世荣结婚的房子,她一手操持的装修、添置家具。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这些了。
“行,明天我去。”
陈秀英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