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远听到“时宴”两个字,表情更烦躁了。
他看着姜晚栀那张笑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爽。
以前这个女人围着他转的时候,他觉得烦。现在她不围着他转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送个饭也叫事?”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姜晚栀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
“明远,你怎么这样说话呀……我是专门去给时宴送饭的,又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
傅明远愣了一下。姜晚栀以前从来不会在他面前示弱,她在他面前要么是讨好,要么是发点小脾气。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他没见过,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教训。
“我不是凶你,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对晚晴不够好。她是**妹,你多关心关心她,别整天只想着自己。”
姜晚栀在心里给傅明远翻了个白眼。
原主对姜晚晴还不够好?一个月给她买几百万的东西,逛街全刷自己的卡,姜晚晴说一句看哪个顺眼原主转头就买。这叫不够好?
她转头看向姜晚晴,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晚晴,姐姐对你不好吗?明远刚才说的话让姐姐好难过……姐姐最近只是有点忙,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不会也怪姐姐吧?”
姜晚晴被她这副委屈的样子搞得措手不及。
她本来想好的那些楚楚可怜的说辞,被姜晚栀反过来抢先用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她张了张嘴,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没有,姐姐你多想了,明远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姜晚栀眨了眨眼,硬是把眼眶里那一点点水光逼了回去,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姐姐以后会多关心你的。明远说得对,姐姐以前可能做得不够好。”
傅明远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逞强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再教训她几句,但姜晚栀今天不按套路出牌,他准备好的说辞全没用上。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对了姐姐,”姜晚晴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你怎么穿着这么大的外套呀?”
这件外套做工讲究,看不出牌子,但实在是太大了,明显不是姜晚栀会穿的款式。
她以前只穿收腰的、显身材的、一眼就能看出牌子的。
这种宽大又没logo的外套,放在以前她连碰都不会碰。
姜晚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脸颊泛红,嘴角翘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这个呀……是时宴的外套。他怕我冷,非要让我穿着。”
她把袖口不经意地往外翻了翻。
西装袖口处,一枚暗纹刺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那是傅时宴的私人标志。
他的衣服都是意大利老裁缝手工定制的,每一件袖口都绣着这个专属徽记。整个京城,认识这个标志的人不在少数。
“姐姐和姐夫……最近好像感情很好?”姜晚晴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一直都很好呀~”姜晚栀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一点,手指攥着领口,眼角眉梢全是蜜意,“时宴他呀,就是太忙了。不然他今天还要陪我一起来逛街呢。”
反正傅时宴又不在场,她还不是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姜晚晴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嫉妒。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傅明远一眼。傅明远正盯着姜晚栀身上的那件外套,表情阴晴不定。
他当然认识那个标志,只觉得那件外套碍眼。
傅时宴的东西穿在姜晚栀身上,这两个他不喜欢的人凑在一起,更让他不舒服。
“傅太太——”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来。
姜晚栀回头。珠宝专柜后站着一个男柜员,他嘴角挂着职业微笑,目光扫过姜晚栀手里那几个购物袋,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姜晚晴。
“傅太太今天收获不少。您妹妹刚才看中的那对耳钉,需要帮您包起来吗?毕竟以前您带妹妹来,哪次不是大手一挥全买了,今天怎么让妹妹自己在这看半天……”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刺,“怪让人不习惯的。”
姜晚栀听出来了。
这个语调,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主的记忆里有。
原主以前带姜晚晴来这家店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她刷卡,大包小包地走。
这个周桐每次都笑脸相迎,但那笑容底下却带着藏不住的轻蔑。
他心里一直瞧不上原主,觉得她不过是运气好才暂时攀上了傅时宴,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出傅家。
原主不是感觉不到,她只是没计较。
因为傅明远在她旁边,她不想在傅明远面前显得“斤斤计较”,不想他觉得她太骄纵。
原主虽然脾气被故意养坏了,可她在喜欢的人面前却像只小绵羊。
周桐大概也是吃准了这一点。这位傅太太看着骄纵,其实最好拿捏,不管他怎么阴阳怪气,她还是会买单。
今天他在旁边听了半天,又听到她没来之前傅明远骂她“不知好歹”“高攀”,更觉得这女人在傅家没地位,连身边的人都这么不把她当回事。所以他敢。
姜晚栀转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桐,高级销售顾问。”他把“高级”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姜晚栀点了点头。
“你刚才一直在那边偷听我们说话?”
周桐的笑容僵住了。
“我正好在整理柜台,没有特意……”
“你们品牌培训的时候,教的是怎么在背后议论顾客吗?”
整个珠宝专柜区域瞬间安静了。
旁边几个正在看首饰的顾客转过头来,几个柜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周桐的脸色变了,但仍保持着职业微笑,“傅太太,我没有议论您……”
“冤大头、没品位的暴发户、靠嫁得好才能站在这里刷卡……”姜晚栀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些话,你是没说过,还是以为我没听人传过?”
周桐的脸彻底白了。
“傅太太,对不起,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姜晚栀低头整了整袖口,动作不急不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花钱是因为我高兴。你不高兴,可以不用服务我,但你一边赚着我的钱,一边在背后笑话我,就很没意思了。你说对吧?”
周桐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有,”姜晚栀收起笑容,“你这套高级销售顾问的服务水平,配不上你挂在嘴边的高级两个字。我们站这么久,你连一杯水都没倒过。”
她说完,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柜姐,她胸牌上写着“资深销售顾问-陈琴”。
刚才姜晚栀在柜台前看首饰的时候,只有她主动过来问了一句需不需要试戴,态度不卑不亢。
“陈姐是吧?”
“是的,傅太太。”陈琴微微颔首。
“耳钉就算了,那边那条钻石项链,还有这一排,从左往右,每款拿一条。橱窗里那款**手镯也包上。”
陈姐微微睁大眼睛,但很快恢复从容,迅速开始安排。
姜晚栀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周桐。
“对了,这个月的业绩提成,记得全算在陈姐头上。”
周桐的脸从白转青。
那些首饰加起来小两百万,提成少说抵他几个月的工资,就这么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