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12 13:26:01
可她话才刚落,手腕便被男人一把攥紧:“在你心里,我便是这种人?”
沈楹不说话,他的指尖发烫,忽然又松了力道,顺着女子腕骨往上摩挲,她抽回手别过脸,下巴却被他捏住转了回来。
“就这么不信我?”
她要如何信他呢?
前世她倒是对他死心塌地,可结果呢?
月光洒进窗棂,一片寂静中,沈楹先软声开口:“我没有不信你,我知道……你会来的。”
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先哄住他总归没错,她能屈能伸。
裴钰也确实是吃这一套的,脸色和缓下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楹身子微微一僵,接着慢慢软了下来,纤细的手臂轻轻圈住了他的腰。
裴钰低头,深吸了下她发间清浅的皂角香,低声道:“裴旌那边已经处置了,母亲也已将他禁了足,日后不许他过其他院里去,你可以放心了。”
沈楹窝在他怀里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表兄。”
其实若不是他及时踹门,今日这事也没那么容易闹明白,她就算能拿下裴旌,也难免要受他攀扯。
沈楹不想留他过夜,便又温言软语两句,说自己近日山上吹了风,想早些歇着,这才终于将人哄走了。
她松了口气重新躺下要睡,却没了困意,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慢慢睡着,接着便又做起了梦来……
还是上一世的场景她临死前的场景,鼻尖萦绕着浓厚的血腥气,她胸口剧痛,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就要脱力地跌坐在地,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楹儿!楹儿……怎么如此……”男人声音嘶哑,颤抖着去擦她唇边的血迹,“大夫!快请大夫!”
“楹儿你撑住……别睡……”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沈楹半阖着眸子看着眼前的人,他眼底的荒落破碎不似作假,可那盏毒酒……
是他递过来的啊……
沈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那鸩酒药效发挥得太快,她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光了,指尖重重垂落。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只听见男人撕心裂肺的一声喊,“楹儿——!”
沈楹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口还在突突狂跳,冷汗早已浸透了寝衣。
临死前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绝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提醒着她上一世的结局。
这一世,她回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一定要尽早离开侯府,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老太太在清明前一个晴好的日子回府了。
沈楹作为晚辈,自然也去福寿堂拜见了。
裴钰上值还没回来,李氏和裴旌又被禁足,是以这会儿来的就只有侯夫人和沈楹。
老太太比她上一世的记忆里还要精神矍铄些,握着她的手问了几句家常,话里话外都是和气。
侯夫人是个能干的,老太太年纪大了,便也有意放手,如今已不大理会内宅琐事,只要不闹到她跟前去,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楹也只安分守礼答话,并未提半句裴旌的事。
可李氏和裴旌没来请安,侯夫人怎么也要解释两句,便当着老太太的面,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老太太听完慢悠悠呷了口茶,只道:“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已经处置了人,那就不必再提,倒是楹丫头平白遭此一劫,没吓着吧?”
沈楹心下感动,忙上前回礼:“劳老太太挂心,我没受什么惊吓,夫人早已处置妥当,叫我安心了。”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看向侯夫人叹道:“我瞧着二房媳妇就是个拎不清的,纵容儿子到这份上,今日不出事,明日迟早要出更大的乱子,如今罚一罚他也好,叫他收收性子,别在外面惹出旁的是非来。”
“正是。”侯夫人应着。
猜到婆媳两个还有话要说,沈楹便识趣地退下了。
待她一走,侯夫人果然便提起裴钰的亲事:“……钰儿如今已过了弱冠之年,今年又刚升了刑部侍郎,儿媳想着也该为他考虑亲事了,前几日便办了花信宴来为他相看。”
“哦?可有合适的姑娘家?”
“母亲知道,郡主一向是有意的,今日花信宴上她也来了,看着倒是端庄大方,和咱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昌宁郡主身份确实尊贵,只是她性子骄纵,咱们钰儿又是个性子清冷的,我瞧着未必合得来。”老太太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可如今宁王正如日中天,昭庆帝又一向疼爱昌宁这个孙女……只怕这事儿也由不得我们做主。再者说了,如今咱们侯府在昭庆帝跟前不得脸,若是能和宁王结亲,也算是给咱们侯府寻了个靠山。”侯夫人放缓了语气,低声开口。
老太太沉默良久,半晌才道:“咱们裴家,靠着的是昭庆帝的信任,是几代人攒下的功劳名声,不是靠攀附姻亲存续的。此事不急,钰儿素来有主意,他自己怎么说?”
侯夫人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收敛好神色,笑道:“刑部事忙,他整日里焦头烂额的,只摆手说没工夫想这些事儿,叫我们看着拿主意呢。”
“婚姻大事,到底还是要两个孩子你情我愿才好,若是咱们强扭的瓜,倒不甜了。昌宁郡主……”
老夫人轻叩着桌案,思量着:“罢了,你若是实在喜欢她,就瞧着,总归也不急在这一时。”
听她松了口,侯夫人心中一喜,忙点头应了。
接着两日,便是清明,裴家人要去城郊的祖坟祭祀,沈楹不用随行,便趁此机会找了个由头上街,约了谢怀山碰面。
二人约在了城外一处清净的茶寮,她到的时候,谢怀山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她进来立刻起身,伸手替她拉了椅子,面上难掩关切:“花信宴那日你走得急,也没再回来,莫不是身子不爽?”
沈楹摘下幕篱,对他笑了一笑:“我没事,那日不过乏了,换了衣裳便先回去歇着了。”
“那就好。”谢怀山松了口气,指尖在盏壁摩挲了两下,似是懊悔自己方才的着急失态。
沈楹落座,端起茶盏来饮了一口,只含笑看着他。
谢怀山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取出一卷画轴来,放到沈楹面前:“这是那日为沈姑娘所作的画,在下画技拙劣,还请沈姑娘……不要嫌弃。”
沈楹将东西拿起来,其实她对这画并无甚在意,毕竟,她图的也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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