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常被秦伯说眉眼太清冷,不像将门里养出来的孩子。
原来不是不像。
是像了另一个人。
我抓紧他的衣襟。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谢无咎的眼神狠狠一动。
我问完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起来比我爹还疼。
他低声说:“我来过。”
我愣住。
他看向我爹。
“只是有人不许我进门。”
我立刻扭头看我爹。
我爹脸色更难看了。
“你那时候满身是血,身后跟着三拨杀手,我让你进将军府,是让全府给你陪葬?”
谢无咎冷笑。
“所以你就告诉她,我死了?”
我瞪大眼。
我爹立刻道:“我没说。”
谢无咎看我。
“那他怎么骗你的?”
我想了想。
“他说等我长大。”
谢无咎闭了闭眼。
“他倒是会拖。”
我爹咬牙。
“谢无咎,你别当着孩子面翻旧账。”
谢无咎抱着我转身。
“孩子?”
他看着我爹,一字一句道:“她也是我的孩子。”
满殿又是一阵死寂。
我脑子更乱了。
我的孩子。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
如果他是我娘。
那他为什么穿男装当首辅。
如果他不是我娘。
那我爹为什么把我塞给他。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没有胡茬。
皮肤冷得像玉。
谢无咎被我摸得一怔。
我小声问:“你会生孩子吗?”
秦伯在后头猛地咳出声。
常叔直接把酒喷在了桌案上。
我爹的脸黑了。
谢无咎却没有恼。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笑很短。
短得像雪落在掌心,一眨眼就没了。
“会不会,回去再说。”
我更懵了。
这还能回去再说?
冯姑娘这时忽然开口。
“荒唐。”
她大概是被吓昏了头。
“首辅大人是男子,沈将军却当殿说这等污言,岂不是欺君辱朝?”
冯正清脸色大变,伸手去拽她已经来不及。
谢无咎慢慢转头。
他没有发怒。
可冯姑娘的声音一下子断了。
谢无咎看着她。
“方才说她没娘教的人,是你?”
冯姑娘嘴唇发白。
“臣女只是……”
“跪下。”
两个字落下。
比我方才那句更冷。
冯姑娘腿一软,竟真的跪了。
谢无咎抱着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有没有娘教,轮不到你说。”
“她若没规矩,我来教。”
“她若受委屈,我来讨。”
“你再敢拿她母亲二字作践她,本官让礼部侍郎府明日连门匾都摘了。”
冯正清扑通跪下。
“首辅大人恕罪!”
我趴在谢无咎肩上,忽然觉得心里酸酸胀胀。
我从小打架没输过。
被骂也能骂回去。
可这是第一次,有人用母亲二字护我。
还是个男人。
皇帝终于开口。
“够了。”
殿中所有人齐齐跪下。
谢无咎没跪。
我爹也没跪。
皇帝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谢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