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
“那还能是什么?”
我伸手去拿门把。
“是你们一边要我出钱,一边把我当外人。”
“是我饿着回家,你让我自己煮点。”
“是你妈哭一次,全家都来审我。”
“是我的手被烫了,你先看你妈委不委屈。”
陈浩的脸一点点绷紧。
“我昨晚不是没看见。”
我说:“对,你看见了。”
“所以更可怕。”
他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手从门边放下来。
我推门出去。
民政大厅旁边的咨询窗口并不大。
玻璃门外有几对夫妻坐着。
有人沉默,有人低声争吵,还有人抱着孩子,眼圈发红。
我坐在等候椅上,手里拿着号码纸。
轮到我时,工作人员问。
“是双方都来,还是您单独咨询?”
我说:“单独。”
她递给我一张表。
“先了解情况,如果后续要办手续,需要双方到场。”
我把表接过来。
笔尖落在姓名栏时,我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是觉得一段婚姻最后缩成几行字,原来这么薄。
咨询结束后,我没有立刻回公司。
我坐在大厅外的长椅上,把工作人员说的内容逐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共同房产。
贷款份额。
共同账户流水。
个人工资证明。
必要时保留家庭支出凭证。
每一条都冷冰冰。
但冷冰冰的东西,有时候比热汤热饭更能护住人。
下午,陈浩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也没接。
直到他发消息。
“我晚上回去谈。”
我回。
“带上账户明细。”
他没有再回。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变得很安静。
刘桂芬不再堵在门口哭,也不在亲戚群里发语音。
但她做饭,还是两人份。
我每天到点下班,到点出门吃饭。
有时是面馆,有时是砂锅,有时是公司食堂晚餐。
我不解释,也不争。
我把每一张账单拍下来,存进相册。
第七天晚上,陈浩在楼下等我。
我刚从小馆子出来,他站在路灯下,脸色很差。
“你非要让邻居都知道我们家不和?”
我把打包的酸奶拎在手里。
“我在外面吃饭,也要经过邻居批准?”
他压着火。
“妈这几天血压都高了。”
我说:“那带她看医生。”
“别把少做饭说成病。”
他盯着我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点头。
“以前我以为你会站在我旁边。”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我绕过他往单元门走。
他忽然在身后说。
“我把钱都补了。”
我停住。
“流水发我。”
他说:“回家看。”
我转身。
“发我。”
他拿出手机,手指划了半天。
过了几秒,我收到一张截图。
共同账户补入了一部分。
还有几笔没有。
我抬头看他。
“少了两千五。”
他脸色一沉。
“那是妈生病买药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