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周梦梦瘪了瘪嘴,声音软下来:“她都不领你的情,你还想她干什么?”
“你把她的未来安排得那么好,她自己不要,怪谁?”
安排得那么好?真的吗?
颜岳恒想起沈鹿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怨,是平静。
比恨和怨都可怕的平静,却一次次在他的心口用力撕扯。
“梦梦,我想去个地方。”他忽然说。
周梦梦奇怪:“去哪?”
颜岳恒吐出两个字:“北外。”
周梦梦愣了一下:“去那里干嘛?”
颜岳恒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也许是想看看,沈鹿拼了命想去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的。
北外的校园比颜岳恒想的大。
他一个人走在林荫道上,周梦梦嫌热,在门口奶茶店等他。
梧桐树的叶子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路过图书馆,路过教学楼,路过一面贴满海报的公告墙。
他想起沈鹿每一本书发下来就会写上“北京外国语”,写了三年。
他每天都能看到,但从来没当回事。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女孩随口说说的愿望。
像小时候说“我要当科学家”一样,过几年就忘了。
他没想到她是认真的,认真到会因为他改了志愿而崩溃,认真到现在还在跟他冷战,认真到可能会真的去复读。
如果她真的要复读——
颜岳恒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如果她真的要复读,他就帮她出复读的钱。
只要她不再那样看他——用那种“你已经跟我没关系了”的眼神。
他不在乎她闹,不在乎她发脾气,不在乎她拉黑他。
他在乎的是,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林荫道,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军训。
新生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方阵整齐,口号响亮。
教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阳光晒得地面发白,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
颜岳恒站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方阵。
然后他僵住了……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迷彩服,头发剪短了,利落地别在耳后。
颜岳恒只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沈鹿——”
我寻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颜岳恒。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穿过队列朝我这边走过来。
周围的同学都侧目看他,他浑然不觉,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怎么还混进北外学生里了,要是被发现看你怎么收场,快跟我走。”
他的力气很大,拽着我就要往操场外走。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