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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妧心中蔓延着一股酸涩感。

她仰着头,睫毛微湿,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扬起,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纪昭聿不知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纪昭聿手足无措,趁着喘气的功夫轻声呢喃萧锦妧的名字,“妧妧。”

那吻更加凶狠,贴着纪昭聿的唇,又咬在他的唇瓣上。

纪昭聿抬手,试图用指腹拭去萧锦妧脸上的泪。

薄茧轻轻刮蹭在萧锦妧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脸颊一路传到四肢百骸,最终汇集在心脏。

心里酸酸的。

烛火跳跃着,映照在萧锦妧的眼眸当中,一股浓浓的悲伤之感漫了出来,仿佛要将他淹没其中。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厄运的枷锁,仿佛她太幸福了,就一定要给别人让道。

萧锦妧仰头,与纪昭聿对视,仿佛从纪昭聿的眼眸中再次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难过弥漫在胸腔的每一个角落。

她冲不破命运的枷锁,不敢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心动。

纪昭聿不知道那一瞬间怎么了。

躺下,带着萧锦妧转了个身,将人圈在怀里,慢慢拍着萧锦妧的背。

像安抚,像宽慰,更像是慢慢诉说他的心意。

“妧妧,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他看得出来,妧妧从那日宴会结束后,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般鲜活的模样。

可那般鲜活的妧妧,不爱他。

更像是意图从他身上获取什么。

但纪昭聿不介意。

无论妧妧想要什么,他都甘愿奉上。

萧锦妧脑中一疼,像是浮现出了许多画面,却又看不清。

“臣妾头疼。”萧锦妧仰头,委屈的撇撇嘴。

眼眶微红,眼角还挂着一滴泪,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

纪昭聿心里一紧,“可是今日累着了?要不要传太医?”

萧锦妧摇摇头,小声嘟囔,“陛下抱抱臣妾好不好。”

如果她不是画本子中的炮灰该多好啊。

萧锦妧默默抚了抚心口,将那份蔓延上来的爱意压了下去。

纪昭聿伸手,将人在怀里揽的更紧些。

两人都低垂着头,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也不明白对方的心意/

他的妧妧还小,才十六岁,又何必为宫务之事心烦。

龙涎香的气味将萧锦妧包围,萧锦妧动了动,蜷缩在纪昭聿的怀里,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纪昭聿嗅到了一丝害怕的气息。

究竟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让妧妧这般恐慌?

妧妧没有说真话。

他知道的,天命女就在新秀六人之中,会是谁呢?

怀里的人逐渐睡熟,纪昭聿小心翼翼将手臂抽出来。

披着外衣,站在廊下。

“陛下。”李德忠行了一礼。

很少见陛下露出这样的神色,眼中浸满了浓浓的不悦与杀意。

“去查。”

“查查今日贵妃还见过谁?说了什么?那苏贵人在关雎宫又做了些什么,统统查清楚。”

李德忠领命而去。

他就没见过陛下把谁放在心尖上的。这萧贵妃娘娘动动手指陛下就跟不要钱似的贴上去。娘娘随口一说不想生子,陛下就遣了太医来配了汤药,一点苦都不让娘娘吃。

若有人给贵妃娘娘不痛快,那就是让陛下不痛快。

纪昭聿孤身一人,负手站在廊下,面色凝重。

是谁?

苏贵人?

宋嫔?

还是那个叶美人?

又或者,妧妧也知道了天命神女一事?

纪昭聿不知。

他只知道,妧妧心里有事,却不愿意告诉他。

脑中浮现妧妧水潋潋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一股难言之感从心腔漫出,蔓延到四肢都是痛的。

妧妧没有安全感。

烦躁的转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目光落向内殿床榻上的妧妧。

似乎睡的不安稳。

眉心依旧蹙着,素白的指节紧紧拽着被角,月光撒下,映照着脸上微微干涸的泪痕,纪昭聿心里一阵无措。

他看得出来,妧妧只是装**他。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妧妧不敢爱呢。

纪昭聿不得知。

半炷香后,李德忠踏着月色回来了。

“陛下,今日之事奴才已打探明白。

“宋嫔不敬贵妃娘娘,娘娘罚后还不服,是叶美人站出来替她讲话。”

“刚出了关雎宫,宋嫔带着怒气撒向叶美人,被谢才人拦住了。”

叶美人?

一个刚进宫的小小的美人,就敢在执掌后宫的贵妃面前,为挑事的人说话,她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

眼见陛下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李德忠便继续道:“这闹事,是苏贵人禀告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似乎和苏贵人很是合得来,还把正殿中央的挂画送给了苏贵人。”

“苏贵人还说了什么?”

李德忠细细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便摇了摇头,“听闻苏贵人离开关雎宫时很是高兴。”

纪昭聿想起,来关雎宫时苏贵人确实喜形于色,怀里还抱着个卷轴。

“不过,”李德忠话锋一转,“听宫人们说,叶美人身上的那块玉佩看起来很是宝贝,就连被宋嫔推搡时,也牢牢护好那块玉佩。”

玉佩?

纪昭聿神情微微一动,很快便恢复如常。

“敢在宫里推搡宫妃,宋嫔倒是大胆。”纪昭聿冷笑一声,眼眸里恢复了几分平静。

李德忠弓着腰不敢说话。

“既然不服管教,那便送到太后那里去,太后的话,宋嫔总得听。”

李德忠偷偷瞥了一眼陛下,陛下的笑容让他简直毛骨悚栗。

宋嫔啊宋嫔,要遭殃咯。

“贵妃管教新秀辛苦,宋嫔罚俸半年,关雎宫上下,赏半年俸禄。”

纪昭聿冷着脸。

什么天命女。

无非是骗子罢了。

关雎宫这边的消息第二日才传到太后耳朵里。

太后正跪在蒲团上静心礼佛。

闭眸,转着手里的佛珠,一副虔诚的模样。

云息从殿外进来,在太后耳边耳语两句。

太后缓缓睁开眼,冰冷的目光睨着云息,“当真?”

云息点点头。

“废物一个!”

太后微微伸手,云息扶她起身。怒气浮在太后脸面上。

宋知蕴那个蠢货,让她进宫,是让她争宠,让她和萧锦妧竞争这后宫里的一亩三分地。

她倒好,一进宫就闹起来,不服管教,欺辱宫妃,桩桩件件事拿出来,她宋嫔贬为庶人都是好的!

太后脸色气的铁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云息悄悄凑上来,轻声道:“太后娘娘不必为宋嫔娘娘生气,宋尚书送她进来,也是爱女心切。”

太后冷笑,这般蠢货,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若不是宋知蕴她爹给自己献上一尊玉佛,她还不想指点宋知蕴一二。

皇帝怕不是故意的,知道选秀是自己掌权的,人是自己选的,就把宋知蕴派来让她管。

云息看着太后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太后娘娘,若宋嫔娘娘真不顺您的意,奴婢还有一个想法。”

太后一记眼刀甩过去,“收起你那不成器的心思,哀家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皇后之位空悬,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若不是毓薇生了病,参加不成选秀,还有她宋知蕴什么事。

现在就连她身边的侍女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当真是狼子野心!

“太后娘娘。”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悄然出现。

太后微微一抬手,云息行了个礼下去。

“禀太后娘娘,毓薇**的病来的蹊跷,似乎不像是平常的风寒感冒。”

“倒像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

太后微微一愣,面前人是她最信任的张嬷嬷,奉了她的命去探侄女姜毓薇的病。

“奴婢暂时还未查明。”张嬷嬷又躬了躬身。

太后的眉头逐渐紧锁。

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竟然连张嬷嬷都查不明白是何种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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