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他只会知道他从植物人身躯中醒来，知道我日日夜夜都想念他，为救他不顾一切，这是两全的办法。”

她说的字字恳切，满眼真心。

而我飘在虚拟空间的灵魂已经钝痛到透明。

用我病弱的身体去成全她的深情，也算两全吗？

我忽然想笑。

我和霍念笙的恋爱从校园到社会，婚礼上她握着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发誓。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永不变心。】

我出车祸那天，她跪在我的病床前，声音都在抖：“霁舟，我一定会救你，你等我。”

可我和她的十年真情，敌不过她和景安的三年假意。

我想直接开口说我不同意，可我还未开口——

【检测到违规意图！系统无权拒绝宿主指令！】

无形的规则扼住我，我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所以霍念笙只听见冰冷机械音：【指令受理。】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低头拍拍景安的后背：“没事，我喊太医来替你看诊。”

而我被锁在虚空中，看着提示亮起。

【生命值分割中，现世沈霁舟生命体征下降，心跳47。】

随着提示结束，我看见太医替景安诊脉时，原本凝重的神色忽然变了。

太医惊喜跪地：“景安王脉象竟稳住了！真是天降奇迹！”

病榻上的景安怔怔抬头，像是不敢相信。

霍念笙眉眼终于松下来，她低头看着景安：“景安，看，我说过你不会死。”

我听着这句话，苦笑抬眼，看向虚拟空间里投放的现实病房。

此刻，心电监护开始发出刺耳长鸣，病床上的我脸色惨白，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我胸口骤然一疼。

像有人拿刀，一点点从我身体里剜走什么，疼得我冷汗淋漓。

许久，我才用那道冰冷机械音，缓缓开口。

【系统提醒：请宿主知晓，攻略对象获得的所有生命值，均来源于现世目标沈霁舟。】

【此消彼长，不可逆转。】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霍念笙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她盯着系统面板，瞳孔狠狠一缩，张嘴想要说什么。

而偏偏这时，景安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口。

他眼尾还泛着病中的红，声音很轻：“师父……我是不是终于能活下去了？”

霍念笙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回握住景安冰凉的手：“会的，你会活下去。”

那一瞬间，我忽然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霍念笙已经知道了代价，可她还是没有松手。

等到景安睡下后。

霍念笙才在脑海里低声开口：“系统，霁舟现在怎么样了？”

虚拟空间里，我麻木看着现实中的自己躺在病床上。

浑身插满医疗仪器，苍白得像随时会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