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轮不到姐姐。”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婚书。
“这门婚事,是祖父与顾老爷亲笔定下。”
“顾家若要改人,先把祖父当年给他们的三间铺子还回来。”
姜维山瞳孔一缩。
他当然知道。
那三间铺子如今在顾家名下,每年进账不少。
顾家舍不得。
姜家也想借这门亲稳住体面。
所以他们才逼我自己退。
只要我点头,铺子不用还,错也落在我头上。
算盘打得好。
可惜我不想陪他们算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顾云舟来了。
他一身青衣,脸上还带着急色。
方氏像见了救命人,哭喊着扑过去。
“云舟,霜儿为你摔成这样,你可不能负她!”
顾云舟越过众人,先看向地上的姜含霜。
她满脸泪,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顾郎,我好疼。”
顾云舟蹲下,把她扶进怀里。
然后,他抬头看我。
眼神冷得很。
“姜清越,你太狠了。”
我笑了。
他当着满院下人的面,一字一句开口。
“既然含霜为我到了这一步,我不能负她。”
“这婚,我要改娶她。”顾云舟说完,院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方氏抱着姜含霜哭。
姜维山闭了闭眼,像是终于等到台阶。
下人们不敢抬头,可耳朵全竖着。
他们都等我哭。
等我闹。
等我跪下求顾云舟回头。
我只是把婚书重新收进袖中。
“你要娶她,可以。”
顾云舟一怔。
姜含霜也停了哭。
我走下阁楼。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按婚书写的办。”
“顾家悔婚,三间铺子归还姜家,外加白银三千两,算作赔礼。”
顾云舟脸色变了。
“你拿婚书压我?”
“不是压你。”
我站到他面前。
“是让你认字。”
方氏怒喝。
“清越,你姐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惦记银子?”
我看向她怀里的姜含霜。
姜含霜疼得脸白,额上全是汗。
她还不忘咬唇看顾云舟。
真是卖力。
“娘说错了。”
“我惦记的不是银子。”
“是祖父留给我的东西。”
姜维山沉下脸。
“清越,家丑不可外扬。”
“今日顾公子在这里,咱们把话说开。”
“你姐姐与你同是姜家女,她嫁过去,也不算亏了顾家。”
我点头。
“那顾家为什么不敢赔?”
姜维山被堵住。
顾云舟扶着姜含霜,声音压低。
“清越,我们从小相识,我从没想过伤你。”
“含霜身子弱,我不能看她这样。”
我看着他的手。
他握着姜含霜的肩。
握得很紧。
“你不想伤我,所以同她私下传信?”
顾云舟僵住。
姜含霜眼神一闪。
方氏立刻开口。
“你胡说什么!”
我从袖里又取出一只香囊。
青色缎面,上面绣着一片竹叶。
顾云舟腰间少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姜含霜脸色更白。
“这是我昨夜在姐姐枕下捡到的。”
我把香囊丢到顾云舟脚边。
“顾公子,你说你没想伤我,那这东西自己长腿跑进她屋里的?”
院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姜维山厉声道。
“都闭嘴!”
可人心已经乱了。
方氏把姜含霜搂得更紧。
“一个香囊能说明什么?”
“姐妹住得近,拿错了也有。”
我看她。
“娘,你要替她圆,也换个能听的。”
姜含霜哭着抬头。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
“可情爱不是我能管住的。”
“我也想过放手,可我一想到顾郎要娶你,我就喘不上气。”